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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击木（第1页）

墙修好后的第三天早晨，君承从打坐中睁开眼。

晨曦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屋内洒下斑驳的光影。他起身，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个巴掌大的陶盆上。

盆是普通的粗陶盆，灰褐色，边缘还有道烧制时留下的细微裂痕。盆里装着寻常的腐殖土，土面上，一株植物正在晨光中舒展叶片。

高约一尺，主干手指粗细，褐色，表皮有细微的纵裂纹。从主干分出七八根枝杈，每根枝杈上挂着三五片叶子。叶子卵圆形，叶缘光滑，正面是深沉的墨绿色，背面颜色稍浅，叶脉清晰。

看起来，就像一株稍微茂盛些的、普普通通的室内绿植。

君承盯着它看了很久。

轮回树的种子，他用了三滴造化泉水催芽，又用了一缕仙元温养，最后埋进土里，等了三天。

然后，它长成了……这个。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一片叶子。叶片微凉，触感厚实，和任何常见绿植的叶子没有区别。没有灵光，没有异香，没有道韵流转。他输入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灵力顺畅地流入叶片，然后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君承收回手，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轮回树，在仙界典籍记载中，是开天辟地时诞生的先天灵根之一。一片叶可窥前世，一朵花可观来生，一颗果可定轮回。即便是幼苗，也该有道韵环绕，有法则显化，绝不该是眼前这副……普通到有些寒酸的模样。

他又仔细看了看。

主干笔直，但稍微有点歪——可能是埋种子时没摆正。枝杈分布不匀，左边密些，右边稀疏。叶子大小也不一，有的大如铜钱，有的小如指甲。最顶上那根枝杈还秃了一小截，像是被什么东西碰掉了芽。

君承沉默片刻，从桌上拿起昨晚喝剩的半碗清水，小心地浇在土里。

水渗下去，泥土颜色变深。那株小树没有任何反应，叶子在晨光中静止，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放下碗，转身从墙角的布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些白色粉末——是他昨天在集市买的“草木灰”，据说能当花肥。

君承捏了一小撮，均匀撒在土表。然后他后退两步，又仔细看了看。

还是那副样子。

他走到窗边，将陶盆往左边挪了挪，让阳光能更均匀地照在整株植物上。又觉得右边那几根稀疏的枝杈有些碍眼，伸手轻轻拨了拨，想让它们长得匀称些。

叶片簌簌响了几声，依旧普通。

君承看了半晌，终于放弃研究，转身去做早饭。

米缸快见底了，他舀出最后一把米，淘洗干净，加水煮粥。又从墙角摸出两个土豆，削皮，切丝，泡在清水里。切一小段昨天剩的腊肉，也切成细丝。

灶火生起，铁锅烧热，下猪油。油化开后，先下腊肉丝煸炒，炒出油脂和咸香，再下沥干水的土豆丝，大火快炒。加盐，撒一把葱花，出锅。

粥也煮好了，白米煮得开花，米汤浓稠。

君承将粥和土豆丝端到桌上，就放在那盆轮回树的旁边。他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眼睛却还盯着那株小树。

晨光里，它投下小小的、歪斜的影子在桌面上。

真的……太像了。

像他在某个小世界历劫时，在路边花店十块钱买的、被称为“发财树”的那种盆栽。连盆都像——那种粗陶盆，十块钱还包邮。

君承放下勺子，伸手戳了戳主干。

硬的，凉的，是植物该有的触感。

他又想起仙界关于轮回树的传说：叶生三千道纹，花绽轮回之光，果熟时天地同悲。眼前这东西，别说三千道纹，连个特殊点的斑点都没有。

是种子有问题？还是造化泉水不够？又或者是……此界法则压制，让它长成了这副模样？

君承想不通。

三万八千劫，他见过无数奇珍异宝，辨过万千真假虚实。但一株长得像“发财树”的轮回树，还是第一次见。

他吃完饭，洗了碗，又将陶盆端到院子里，放在那株枯死的桃树旁，想让轮回树晒晒太阳。

阳光很好，轮回树的叶子在光下泛着健康的绿色光泽——但也仅限于此。没有灵光，没有异象，连叶片都不曾因为阳光而显得更精神些。

君承搬了张小凳坐在旁边，看着它。

看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忽然起身，进屋找了把剪刀——最普通的家用剪刀，剪布裁纸的那种。

他拿着剪刀回到院中，对着轮回树比划了一下，然后小心地剪掉了一片叶子。

叶片落下，切口整齐，没有汁液流出，也没有任何特殊反应。他将叶子捡起，放在掌心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