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天和躁动的心,伴随着五月光阴的流逝纷至沓来。在紧张的复习空隙,少年们正在通过“人为加强彼此之间的联系”来缓解即将分别升学的复杂情绪。所以这段时间经常能看到同学们拿着一张张同学录到处“访查”。
这种时候,人缘好、颜值高的林云榆就有得忙了。
每天一不留神,桌上就放着一小叠各式各样的同学录……林云榆其实有点苦恼,一是写太多了,他都不知道还能写些什么了。同时,这确实有些麻烦,一开始的几张他还能认真回答上面的问题,但写多了就开始有点烦了,如果每张都认真写,那他一天别学了,就全职写这玩意儿吧。
二是看着同学录上用铅笔写着的主人名字——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这要怎么留言嘛~
不过他也知道,把这个放他桌上的人大概率都是用一种期待的心情放在他桌上,希望他能留个言的。所以即使心里觉得麻烦,他还是会把晚修拿来写日记的时间腾一点出来尽量写好每一张——祝他们考试顺利、前程似锦。
然后在他们来拿回去的时候尽量认一认他们的脸……林云榆觉得自己也算是体验了一番古代那种为帝王批奏章的“大夫”。
这天,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拿着一张同学录来让他留言——居然是周泽。林云榆看着他拿着一张粉红色少女心满满的纸扭扭捏捏地走过来,有点好笑。
这段时间他和周泽的同学情也上升了不少,算是能开得了玩笑的关系。
看着那张少女心爆棚的纸,林云榆吹了下口哨:“嚯。你从哪薅下来的?铁汉柔情啊喂”
周泽顿时脸一红,别扭地说“问区鑫拿的。”
他这么一说林云榆就想起来了,他就说怎么觉得这个款式有点眼熟。
“你问人家拿这么多张,人家没有意见么?”林云榆一边低头给他写着一边问——他很自然地认为,周泽既然都让自己写了,肯定也会给陆祉隅、陆千墨和林元雪他们写。
“嗯……应该不会吧。”周泽站在一旁看着认真给自己留言的林云榆,有点迟疑地回答他。
区鑫大概率不会有意见吧,他只问她拿了一张而已啊,没这么小气吧。难道这玩意儿很贵?
林云榆熟能生巧,很快就写完了然后在最后干脆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大名,把纸递回给他。
林云榆:“喏,苟富贵,勿相忘。”
周泽看着那个龙飞凤舞很飘逸的落款,开心地接过,和他说了谢谢,红着脸走了。
晚自习的时候,周泽怎么也学不进去,翻来覆去看的还是那一页知识点。最后他还是把自己唯一一张同学录拿出来压在课本中间。
他轻轻地摩挲那张纸,尽管林云榆手掌的温度早就在纸张上荡然无存了,但他仿佛还能感觉到林云榆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那里。用手指描摹着龙飞凤舞的“林云榆”三个打字。脑海里全是下午林云榆递给他的那个画面——
漂亮的男生一脚踩着桌子地横杠,一边往后晃椅子,精致的五官被放大,大大的眼睛笑得眯起来,流里流气地和自己说“苟富贵,勿相忘。”
周泽看了一眼“52”天的倒计时,心跳有点快。
他斜眼瞥向林云榆——对方正坐在自己旁边过道的另一边。现在的林云榆已经很少在自习课和别人聊天或者看小说画猫猫狗狗了,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很专注地在做题。
周泽看着少年认真的侧颜,紊乱的心跳逐渐平复……虽然说依旧跳地很快很强劲。
十五岁的林云榆已经基本长开了,脸颊的婴儿肥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看不太见,余下的是轮廓分明、清瘦而有力的下颌线。嘴巴在解题的时候不自觉地微微抿着,嘴角的小痣要藏不藏,真的很可爱。
……
犹豫了很久,终于在还有10分钟就要下课的时候,周泽把一张纸条递给了林云榆。
林云榆:“……”
咋又传纸条。。。
但他还是接过纸条,疑惑地打开,他以为周泽有什么不会的题问自己,可能他很着急吧?
周泽:“你会舍不得吗”
林云榆:“……”
林云榆感到莫名其妙,舍不得啥?他抬头看了看种,快下课了,舍不得晚自习???
林云榆一头雾水:“?”
周泽看着那个问号,有点想笑,确实太突兀了,林云榆反应不过来很正常。其实他想问林云榆的是——如果我们高中不在同一间学校了,你会舍不得我吗?
本来中考之后的分水岭不足以刺激周泽想表白的心情的,因为他觉得自己和林云榆应该还是会在同一间学校的,毕竟两人成绩差不多,虽然林云榆的要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