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顾鸿拉着萧渚去看画展。
是一个很有名的当代画家的回顾展,顾鸿念叨了好久,说一定要去看。萧渚本来不想去,他对画没什么研究,去了也看不懂。可架不住顾鸿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
"小叔你就陪我去嘛,"顾鸿摇着他的胳膊,像个撒娇的孩子,"一个人去看画展多无聊啊。"
"你不是有同学吗?"萧渚说。
"同学哪有小叔好。"顾鸿笑得眼睛都弯了,"小叔你陪我去,我给你当解说员。"
萧渚无奈,只好答应了。
画展在市美术馆,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还有不少学美术的学生。
顾鸿一进展厅就兴奋了,拉着萧渚一幅一幅地看,一边看一边给他讲。
"小叔你看这幅,"他指着一幅抽象画,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他中期的作品,那时候他刚从国外回来,风格变化特别大。你看这个色彩运用,还有这个笔触……"
他讲得很认真,也很专业,眼睛里闪着光,整个人都在发光。
萧渚其实听不懂,什么色彩啊笔触啊,他完全没概念。可他喜欢看顾鸿认真的样子。
少年站在画前,侧着脸,阳光从天窗洒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神专注又炽热,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萧渚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认真的顾鸿,真好看。
"小叔?"顾鸿忽然转过头,看到萧渚在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我干什么?看画啊。"
萧渚的耳尖微微发红,别过脸:"……在看。"
"骗人。"顾鸿笑了,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你明明在看我。"
温热的气息喷在萧渚的耳朵上,痒得他浑身一颤。
"别胡说。"萧渚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我在看画。"
"哦——"顾鸿拖长了声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看画啊。那我们继续看。"
他拉着萧渚的手腕,继续往下走。
萧渚的手腕被他握着,少年的手很暖,也很有力,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他心都在颤。
他想抽回来,可又舍不得。
就这样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这一次。
展厅里人很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并肩走着的身影,一个清冷,一个张扬,看起来意外地和谐。
走着走着,顾鸿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幅画前,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幅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
萧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幅风景画。
画面上是一片水面,灰蓝色的,冷冷清清的。水面上有一只鸟,孤零零的,站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望着远方。
整个画面的色调很冷,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感。
画的名字叫《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