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交汇的那一瞬,北未名轻轻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像是在无声地问:陆大学霸怎么突然转过头来看我?该不会是放不下吧?
下一秒,他便清晰地看见陆清华脸上飞快掠过一丝烦躁,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错开了视线,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上一层浅淡的红。
这副模样落在北未名眼里,让他心底那点恶作剧的心思瞬间冒了头。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清晰又欠揍的念头在打转:嘿嘿,逗小孩真好玩。
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男生们勾肩搭背聊着假期里玩的游戏,分享着新出的皮肤和精彩操作;女生们凑在一起小声说笑,讨论着好看的文具、新款的衣服,或是分享着追星的趣事。书本翻动的声音、桌椅挪动的声音、嬉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将午后的慵懒气氛烘得格外热闹,满是青春鲜活的气息。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课间的喧闹里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
沈锦书抱着一叠教案走了进来,脚步轻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站在讲台上,无奈地扫视了一圈坐得东倒西歪、毫无正形的同学,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纵容。
“我不过就是出去处理了一点小事,你们怎么就熟络成这个样子了?希望等会儿正式上课的时候,你们可不要集体对我冷暴力,一个个都闷不吭声,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窗外的风轻轻拂过树梢,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一首慢悠悠的催眠曲,温柔又慵懒。
全校大部分班级里,学生们都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要栽到桌面上,困意席卷着每一个人。
好在沈锦书讲课风格向来温和又有趣,条理清晰,逻辑分明,还时不时穿插几句轻松的题外话,讲一讲校园里的趣事,或是分享一些励志的小故事,不至于让人听得昏昏欲睡。因此,班上虽然也有人精神不济,频频点头犯困,却没几个人真的趴在桌上睡死过去,都在强撑着听课。
可凡事总有那么几个特立独行、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北未名就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当沈锦书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大题,正要详细讲解解题思路时,目光不经意一扫,便精准地捕捉到了靠窗位置那个格外显眼的身影。
北未名安安稳稳地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碎发遮住了眉眼,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外界的一切喧闹与讲课声,似乎都与他毫无关系。
不管周围有多吵,不管老师讲得多精彩,他都睡得格外踏实,一动不动,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沈锦书无奈地顿了顿,手里的粉笔轻轻敲了敲黑板,还是开口喊了一声。
“北未名,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下意识朝窗边看去,眼神里带着好奇、看热闹,还有一丝替他紧张的情绪。
可趴在桌上的人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换一下,睡得十分踏实,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周围渐渐响起稀稀疏疏的议论声,有人憋着笑,有人替他紧张,也有人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
沈锦书见状,不由得微微提高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北未名。”
这一次,那道睡得毫无防备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北未名慢悠悠地抬起头,额前碎发有些凌乱,遮住了部分眉眼,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与慵懒,显然没完全清醒,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少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软意。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室内的光线,听清沈锦书重复的问题之后,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半分局促,只是随手拿起一支粉笔,大步走上讲台。
身姿挺拔,步伐从容,哪怕刚睡醒,也依旧透着一股散漫随性的气质。
在全班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神色淡然,下笔流畅,没有丝毫犹豫,步骤清晰又极其简洁地写出了完整的解题过程。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卡顿犹豫,每一步逻辑都严丝合缝,思路巧妙,甚至比常规解法还要简练不少,干净利落,让人眼前一亮。
写完之后,北未名在全班同学近乎震惊的目光里,淡定地将粉笔丢回粉笔盒,转身走下讲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是在经过陆清华座位附近时,他的视线下意识地顿了顿,轻飘飘地落了过去。
陆清华显然也被这干脆利落的解题方式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