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灼的思绪被一通机场播报拉了回来,手心里全是汗。
他往前走时,腿被一个小孩撞了下,蒋灼看了小孩一眼,小孩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
那个回头笑的样子,让他恍惚了一瞬。
出航站楼时他嘴角还带着一抹笑,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直奔弟弟所在医院,在快到医院时拨通了崔伟电话。
车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明暗交错间浮现出一张疲惫的脸。
崔伟接到蒋灼电话时很惊讶,看到蒋灼出现在医院门口时都觉得不真实。
S省初春夜晚要比C城冷得多,蒋灼就穿着件短袖和短裤,脚上套着一双人字拖,手上拎个行李袋就回来了。
崔伟百感交集,眼睛有些发酸。
曾经在婚礼上的小男孩,如今肩膀宽阔得能撑起一个家。
崔伟上前接过行李袋。
“爸,”蒋灼下车走得急还有点喘,“小凡现在情况怎么样?”
崔伟说:“小凡检查结果一出,我就把他送进了ICU,现在还在观察。如果后面检查指标稳得住,就可以安排手术,只是这治疗费用……”
“没关系,”蒋灼打断他,“小凡在ICU,现在没到探视时间,我们现在去提款机,我先把钱转你,等天亮我要回趟家,如果赶得上我会回来看小凡,赶不上我就下次回来。”
等崔伟收到手机银行发来的转账短信时,看到余额吓了一跳,却没多问。
短信后面跟了一条备注:本款用于弟弟崔不凡疾病治疗-儿子,蒋灼。
考虑到崔伟工作特殊,蒋灼转完之后特意加了备注,以免有人找茬。
蒋灼走之前特意交代了崔伟,这些钱如果没用完,就存着以后用于崔不凡学业或者成家,不能让林芝芝知道。
结婚多年,崔伟自然知道林芝芝的为人,只恨当初瞎了眼。
儿子昏倒的时候,林芝芝还在搓麻将。
要不是蒋灼这次回来,给他下了颗定心丸,他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崔不凡的命。
“小灼,要是交了女朋友,有空就带回来,让小凡见见嫂子,爸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白宰鸡。”
蒋灼偏过头,忍住了流泪的冲动,点了点头:“诶,晓得咯爸爸。”
看着蒋灼走入春夜的背影,崔伟深觉不忍,又觉蒋灼活得太孤寂。
天还没亮,一辆汽车开着车灯驶离了城区。
蒋灼的老家是位于西南地区的一个邻江小县,县城就坐落于江的两边。
江的一边建起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和小区,而另一边还是与蒋灼记忆中的样子别无二致。
一条江,划开了新旧的两个世界。而蒋正留下的房子就在旧世界里。
蒋灼昨晚随便找了家酒店,睡得不踏实,穿着短袖短裤被风一吹,就有点感冒。他对S省省会不熟悉,索性把需要的东西都交给了某团解决。
点的豆腐脑化成了水,买的外套有股劣质化纤味道,就剩感冒药还过得去。
打了个黑车就从省会往家里赶,前半程还好,后半程一路颠簸,蒋灼抓紧车内的把手,好在司机技术到位,没有让他露出上次去霍鸣谦公司的那种丑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