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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页）

委托单上面的地点在南巷的居民区。

庆典前的皇城无比热闹，但离任务地点越近，街巷就变得越窄，挂在屋檐上的白绸也稀疏起来，最后只剩几截旧布条充当绸缎在檐角下飘，街上竟然看不到任何人影。

温折顺着路往南走，在一扇面朝窄巷的木门前停下，门板上钉着一块模糊的铜牌，正是委托单上的门牌号。

房屋的门锁已经松动了，温折屈起指节敲了三下，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正要再叩，门突兀地被拉开一道窄缝，一只眼睛贴着门缝露出来，眼白里爬满了血丝。

“我是灰烬的。”温折把委托单展开对准门缝，“来帮你们看病。”

门终于开大了一点，露出半张憔悴的老人面孔。对方戴着头巾和面巾，浑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佝偻着身子，只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

老人盯着温折看了几秒，把门完全拉开。

屋子里的气味在开门的一瞬间涌出来，草药味、汗味和黏腻的腥气混在一起，让人无比反胃。

温折的眉心跳了跳，抑制住想要当场离开的冲动，竭力克制自己不表现出恶心。

老人侧身为温折让路，屋内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封闭的小窗。靠墙并排铺着三张矮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人，被褥凌乱地堆在身上，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

温折没有贸然进屋，站在门口轻声询问老人：“请问是具有传染性的疾病吗？”

老人浑浊的眼珠盯着温折，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有强制要求温折进去。

温折不清楚对方表达的是没有还是不知道，犹豫片刻，还是走进屋内。

“症状出现多久了？”温折走到最近的一张床边，床上的人嘴唇干裂，明明面色灰白，整个人却看上去烫得不正常。

“大概……三天。”老人揣着手站在门边，声音沙哑。

温折记得这个世界的疾病机制，大部分病症都能从体征上判断出对应的类型。床上的三个人的症状很相似，高热、嗜睡、呼吸粗重，但皮肤却异样苍白，可以排除几种常见的时疫。

老人看上去虽然虚弱，但还能正常沟通，也没有表现出身体不适，说明几人感染的并非传染性疾病，这也是温折敢进屋的原因。

“他们先前去过哪些地方？”

“他们都是我的儿子……从外面打工回来之后就开始发热，先是老大，然后两个小儿子也躺下了。请过药剂师，喝了退热的汤药但不管用。”

单从外表上不能获得更多信息，温折纠结再三，还是没有直接上手触碰。

“在哪里打工？”

“好像是在西边为别人跑腿。”老人扶着门框回忆着，“这几天工作多，他们就一直往外边跑。”

西边也是普通的平民区，皇城太大了，不能确定几个人到底去过哪些地方。

“好。”温折还是对老人点点头。

温折微微弯下腰，仔细地去看床上的人露在被褥外面的手臂。

在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下面，有几丝极淡的黑色纹路从患者手腕向上延伸，若不是仔细观察，几乎很难发现。

这些体征和温折记忆里的灰热症有微妙的相似。

灰热症是《神行》里一种由魔素轻度侵蚀人体引发的急性热病，多流行于阴暗潮湿、魔素流动紊乱的低洼地带，属于一种低阶常见病，只要治疗得当便不会有什么大碍。

但这三人手上的纹路又不完全符合灰热症的纹路。

灰热症的纹路是匀称的网状，而眼前几人胳膊上的纹路明显有一股向上蔓延的趋势，从手腕处分叉地向延伸手臂内侧。

“他们喝过药了？”温折直起身问。

老人连忙答道：“喝过了，喝过了。”

温折不再开口，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不完全是灰热症。

“明天我会带净化卷轴过来，你们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温折转身向门口走去，对老人颔首示意。

老人的手指顿时绞在一起，一双眼睛露出为难的神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