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过皇城的外廓城门,温折透过半开的窗板望见了那高高的拱门。
拱门上方悬着精铁铸成的狮头雕塑,两只空洞的眼窝里嵌着红色的魔法晶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进出的人不少,城门口人声鼎沸,守卫在看见卡伦后迅速放行,卡伦得意地朝温折挑了挑眉。
皇城的街巷在日光里铺展开来,毫无保留地展现着自己的辉煌。
温折探出头去,只见街道两侧的建筑物上悬挂着大量的白绸,每一段绸缎的边缘都绣着暗金色的纹路,泛出细碎的光泽。
那些绸缎在半空中交叠成连绵的弧形穹顶,把整条街都笼罩进了一层柔和的阴凉里。一盏盏晶石灯悬在檐角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把白绸染成了一片流动的彩色。
行人摩肩接踵,有人穿着体面的长袍,有人在额前系了各色的缎带,更多的人手里捧着鲜花和水果。
“这么热闹?”温折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过几天就是百年庆典了。”卡伦顺着温折的目光看出去。
“百年庆典?”
“一百年一次,持续三天。第一天是祭祀,第二天是巡游,最后一天允许平民进入圣殿为安布洛斯大人献花。”
温折垂下眼。
此刻他正穿过一条为了纪念他而挂满的白绸和晶石灯的大街,而他却指尖冰凉,掌心干燥,没有一丝魔力在血液中流动。
“是阿瑞斯定下的吧。为什么要举办庆典?”
卡伦“哇”了一声,感叹道:“虽然在你揭下悬赏令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勇气可嘉,但我没想到你居然敢直呼阿瑞斯陛下的名讳。”
卡伦故作夸张地捧着自己的心脏,对着温折挤眉弄眼:“至少我们在皇城应该保持对陛下的尊敬?如果被人发现了我可不想再救你一次。”
“当然。”温折咳了一声,“是我失礼了。”
他还是下意识地把阿瑞斯当成那个粘人的少年,很难把对方和人皇联系起来。
卡伦靠在车壁上,漫不经心地为温折科普:“陛下在安布洛斯大人消失的那一年四处征战,未见败仗,在统一大陆步入半神的那一天开始使用新历纪年。”
“每过百年皇城都会举行庆典,庆祝阿瑞斯陛下的不败神话并纪念安布洛斯大人。今年刚好是新历三百年。”卡伦摸了摸下巴,“据说陛下最开始只想举行祭祀,后来在那群老古董的要求下才加上后两项。”
“用什么来祭祀?”
“谁知道呢,活过一百年的人又没有多少。”
马车从稍窄的巷口拐入主街,路过广场时人群的密度骤然升高,速度只能放慢了许多。
一座由整块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人形雕像立在正中央,底座有三层台阶,上面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雕像微微弯腰,一只手伸向前方,手掌向上,似要握住什么,衣摆被刻画出飞扬的弧度。
温折隐隐认出那是自己之前常穿的法袍样式,细细看去,却发现雕像的面部极为模糊,五官的线条隐隐约约,像刻意不去刻清具体的样貌。
“那是安布洛斯大人的圣像。”卡伦也跟着看过去。
“没有雕刻脸部吗?”
卡伦摇了摇头:“陛下不许任何人雕刻安布洛斯大人的面容。”
街道尽头涌来了一列缓缓移动的队伍,领头的是一群穿白金色长袍的人,每人脚边都有一盏燃烧的灯盏。他们站在装饰华丽的花车上,向下撒着白色的花瓣。
人群在两侧发出低低的欢呼声,开始跟着队伍缓缓前行,整条街宛如一条被无形力量牵引的河流,朝着同一个方向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