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出门之后,便在房间侧面站着,静静聆听里面的对话。
他是修道院的主人,修道院建筑的隔音效果可以对他不起作用,因而里面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小丽萨走出衣柜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刚才玛莲娜为何那样异常,那样紧张而又慌张。
而等表意识真正地察觉到小丽萨在里面,曾经潜意识里已经注意到的诸多细节才浮上水面,让他不由得暗暗气恼,自己明明已经发现了那么多的痕迹,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他心中气恼,但也没什么办法挽回,只能站在外面,静静聆听房间内母女的对话。
关于小丽萨的观点,他有些惊讶,也有些欣慰。可听到后面,听到这个姑娘的执着和决心,他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之中。
玛莲娜拿人伦大义来压她,在她刚把话说出口的时候,霍桑就猜到了小丽萨的反应,并认为这件事最后肯定适得其反。
果不其然,事情的发展丝毫不出他所料,整件事完全超出了玛莲娜能掌控的范围。
小丽萨叛逆应激一般地逃出了房间,而这个女人纵然慌张地追出来,也已经没办法挽回这一切。
霍桑怕她冻着,先过来给她添上了衣服,扶着她,转身回到房间里。
玛莲娜沉默不语,强忍着眼眶之中的眼泪,哽咽着声音,对霍桑道:“那你,也都听见发生什么了?”
霍桑点头,搂着她回到卧室里,接着道:“先换上件暖和的衣服吧,然后我们再出去找丽萨。”
看着她担忧的表情,他赶忙又补充道:“放心,安德妮的使魔在跟着丽萨,她又会魔法,外面冻不到她,她也不会真的跑丢了。”
听到这些,玛莲娜才勉强算是放下心来。
霍桑转身走到她衣柜的位置,从里面拿出一套她的内衣,还有她此前穿的秋衣等等,走过来,一一帮她穿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牵着她的手,往外,前去寻找小丽萨去。
如他所说,这小姑娘并没有跑多远出去。此时此刻,她就在海边一处巨大的黑色礁石的顶端坐着。
此刻正是退潮的时刻,相比于越来越远、越来越低的海面,那礁石就显得更为巨大。
小姑娘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米黄色连衣睡裙,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礁石顶端,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
夜间的冷风吹着她睡衣的裙摆,让她看上去更加地孤苦又无助。
万幸,纵然隔着很远,霍桑也能够感觉到,小家伙周围环绕着一圈“火焰护盾”,这让她别说只是在海边吹冷风,哪怕是把她埋到南北极的冰山堆里,她也一样不会觉得寒冷。
他牵着玛莲娜的手,走近了,迎着海风,便开始呼喊:“丽萨——!”
黑石礁上面,小丽萨的耳朵动了一下,随后委屈巴巴地抬起头来,看向这边。
她的眼眶还红红的,显然刚才哭过,而且现在还没有消肿。
玛莲娜看得心疼,她作为母亲的,最不想看见自己女儿受委屈,这让她自己心底越发痛苦,不明白命运是给自己开的什么玩笑,竟然让自己的女儿有这样的念头。
霍桑松开她的手,上前,走到黑石礁的底下,拍拍手,对着上面的小丽萨轻声道:“丽萨,下来吧。”
“上面冷,过来,到我怀里来。”
小丽萨听话地从黑石礁上站起,一步一步地走下来,等靠近霍桑的时候轻轻一跳,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霍桑顺势搂紧了她的身子,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身躯,他接着一个胳膊托住她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道:“我们先回家吧,等回到家里,我们再说。”
说着,他转身打算往回走。
然而,闻此,这小姑娘却应激一样,直起身子,搂着他的脖子,眼睛却执拗地看着他:“神父,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霍桑知道她想问什么,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问吧。”
“你……喜欢我吗?”说着,小家伙儿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当真对着自己喜欢的人袒露心声,竟然是一件如此艰难的事情,以至于她的心脏瞬间就被名为紧张和恐惧的大手攥住,几乎无法跳动。
而闻此,霍桑顿时笑了。他低头,轻轻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下:“喜欢。”
小丽萨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乱跳,她虽然没有问他过来的详细原因,但心中对他的信心,让她认为霍桑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出来的原委,自己离家出走的真实原因。
所以此刻,她认为,这或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如果想要和霍桑在一起,只有趁现在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否则往后的话,难度不知要是现在的多少倍……
她深呼吸着,心脏不争气地跳动着,嘴唇嗫喏,随后轻启朱唇,小声问道:“那,神父,你愿意娶我吗?”
“就像……海蒂姐姐她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