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来奔丧的。您是来收网的。”陆清河的声音很平静,“但网已经收了。收网的人,可不是您。”太后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她看着陆清河手中的绢帛和虎符,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是什么?”“传位诏书和虎符。”陆清河一字一顿,“陛下传位给我。周帆为护国大将军。这个天下,从今天起,不归太后管了。”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的羞耻。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甚至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伸出手,指向陆清河,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颤抖的弧线。“你你凭什么?你不是皇家血脉,你是前朝余孽!”“我是永安公主的儿子,皇帝的外甥。先帝密旨上,有我的名字。”陆清河的声音很大很大,大到门外的太监和侍卫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后,不对,应该称您一声前朝长公主吧,您才是那个冒充了二十八年的人。”寝宫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太后站在那里,脸色从白变青,她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手指攥成了拳头。“你以为,凭你手里那两道诏书,就能动得了我?”她的声音很低,阴狠而恶毒,“你知道这宫里的禁军,有多少是我的人?你知道御林军的统领,是我的侄儿吗?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包括你娘,那个在幽冥谷等死的永安,全部会死!”她拍了拍手。寝宫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果然是御林军。铠甲锃亮,刀出鞘,箭上弦,黑压压一片,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那个,是御林军统领,姓赵,正是太后本家的侄儿。他走到太后身边,单膝跪地。“姑母,御林军三千人,已包围寝宫。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太后笑了。那是一种阴冷又得意的笑。她看着陆清河,看着周帆,看着他们身后龙床上,那具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身体。“皇帝,你死了,都不让哀家省心啊。”她朝龙床走了两步,低下头,看着皇帝的脸,“但你忘了,哀家在这宫里,住了二十八年。这宫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条暗道,哀家都比你清楚。你的传位诏书,你的虎符,你的一切,哀家都不在乎。因为,只要你们死了,就没有人知道这份诏书是真的。”她转过身,看着赵统领,“动手。”你赢了赵统领站起身,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身在烛光下闪了一下,寒光刺眼。他朝陆清河走了两步。周帆的剑已经出了鞘,剑尖指向赵统领的咽喉。“你敢。”周帆的声音冷得像冰。赵统领笑了。“周将军,你一个人,能打几个?”他挥了挥手,门口的御林军涌了进来,刀光闪烁,脚步声沉闷而整齐,将寝宫挤得水泄不通。周帆挡在陆清河身前,剑尖在身前画了一道弧线,逼退了最前面几个人。但他知道,他撑不了多久。对方人太多了,而他只有一把剑。陆清河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诏书和虎符,脑子里在飞速地转。他能用虎符调兵,但虎符调的是天下兵马,远水不解近渴。他能用诏书证明皇位是他的,但诏书需要人看到才有用,太后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还能做什么?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那块黄布包里,皇帝塞给他的东西,不止诏书和虎符。还有一样东西,一样很小,被他压在黄布包最底层的东西。他伸手进去摸,摸到了一把钥匙。铜制的,很小,和秦素衣给他看过的孙正那把钥匙一模一样,但上面刻的字不一样。孙正那把刻着“孙”字。这把刻着一个字,“安”。“安”,又是“安”。皇帝刻的“安”,还是太后刻的“安”?陆清河握着那把钥匙,忽然笑了。太后看着他笑,眉头皱了起来。“你笑什么?”“我笑您。”陆清河看着她,眼睛很亮很亮,“您以为您赢了。但您不知道,陛下在死之前,已经把您的退路封死了。”太后的瞳孔缩了一下。“你说什么?”陆清河举起那把钥匙。“知道这是什么吗?”太后的脸色变了,她的手又开始发抖。“那是那是”“是先帝寝宫的钥匙。”陆清河说,“先帝驾崩前,留下了一道密旨,就藏在先帝的寝宫里。密旨上写的是‘前朝长公主冒充太后,谋害皇帝,罪不容诛。’陛下把这把钥匙给了我。他说,‘如果我死了,你就去先帝寝宫,把密旨取出来。’”太后退后了一步,撞在了龙床的栏杆上。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