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动的痕迹从后山的方向一路延伸过来,经过药田,经过溪流,经过木屋前的空地,停在了他们窗户下面不到十步的地方。泥土裂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从缝里探出头来。是一条根。白色的,像树根一样粗细,但表面光滑,泛着荧光。根尖在空中晃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气味,然后缩了回去。泥土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陆清河的手在发抖。周帆握住了他的手。“闭气丹还能撑多久?”周帆问。“六天。”“够不够?”“够。”周帆将窗户关上,拉上窗帘,将陆清河从窗边拉开。“从今天起,你不要一个人待着。去哪里都叫我。”陆清河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不用练兵了?”“赵铁衣会练。”周帆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练兵,是你。”陆清河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周帆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粗糙但温暖。他将自己的手指穿过周帆的指缝,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好。”他说,“去哪里都一起。”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着。陆清河靠在周帆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周帆的手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你说,那根白色的根,是什么?”“不知道。但一定和那粒蛊卵有关。”“它在找什么?”周帆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找你。”陆清河的手指攥紧了周帆的衣襟。“它为什么能找到我?我服了闭气丹,心跳慢了,体温低了,气息也弱了。它不应该找到我。”“也许它找的不是你的体温,。”周帆的声音很低很沉,“它找的是你的血。你被它扎过,你的血里有它的印记。不管你在哪里,它都能找到你。”陆清河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想起那天在石室里,手指被扎了一下,渗出了一滴血。那滴血被泥土吸收了,被那粒蛊卵吸收了。他的血里,有蛊卵的气息。不管他服多少闭气丹,那气息都不会消失。“那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周帆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陆清河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重很重,重到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烙进他的骨头里。“睡觉。”周帆说,“有我在。”陆清河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睡着,周帆也没有睡着。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抱到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秦姑姑出事了一大早,永安公主就告诉陆清河,从起床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秦姑姑,她让陆清河派人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