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拜访赵丞相?”陆澈在车外低声问。“嗯。”周帆整理了一下衣襟,“你跟我进去,别乱看,别乱说话。”“是。”赵同的府邸比将军府还要气派三分,门前一对汉白玉石狮子,朱红大门上镶着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房通报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来迎接,将他们引到花厅。赵同不在,说是入宫面圣了,让周帆稍候。周帆也不急,坐在花厅里喝茶,姿态闲适。陆澈站在他身后,低眉顺眼,但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赵府的布局、守卫的换岗频率、暗哨的位置……他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花厅角落的一盆兰花上。那盆兰花长势极好,叶片翠绿欲滴,但陆澈注意到,花盆周围的青砖上有几道细小的白色痕迹,像是液体干涸后的残留。他鼻翼微动,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腥甜气。是血。而且不是普通的血,这血液中混着某种药物的气味。陆澈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显,继续安静地站着。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赵同终于回来了。他五十来岁,面白微须,身材富态,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笑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但陆澈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算计。“周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赵同拱手笑道。“赵丞相客气。”周帆起身还礼,态度不卑不亢。两人寒暄了几句,赵同忽然注意到陆澈:“这位是?”“我的侍从。”周帆随口道,“带出来见见世面。”赵同打量了陆澈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着点头:“不错,周将军身边的人,果然都精干。”陆澈低头行礼,没有说话。两人在花厅里谈了些朝中事务,气氛看似融洽,但陆澈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敌意。周帆和赵同,不是一路人。告辞时,赵同亲自送到门口,拍了拍周帆的肩膀:“将军少年英雄,前途不可限量啊。”周帆笑着回礼,转身带着陆澈离开。上了马车后,周帆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换上冷峻的表情。“看到什么了?”他忽然问。陆澈一愣:“将军……”“别装。”周帆看着他,“你刚才在花厅里,盯着那盆兰花看了很久。”陆澈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盆兰花有问题。”“什么问题?”“花盆周围的痕迹是血迹,而且血里有药。”陆澈尽量让自己的表述显得不那么专业,“小的……只是觉得不对劲。”周帆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的鼻子倒是灵。”他没有追问陆澈为什么会识别血迹中的药物,而是转移了话题:“赵同府里养了不少‘能人’,以后少去。”“是。”马车辘辘前行,车厢里陷入沉默。陆澈低头坐着,能感觉到周帆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回到将军府后,周帆让陆澈先回去休息,自己去了书房。陆澈回到东厢房,关上门后,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赵同府里的血迹……”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血液中的药物是‘锁魂散’的残留。这种药是幽冥谷的不传之秘,怎么会出现在赵同府里?”他坐立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除非,赵同和当年灭门幽冥谷的人有关。”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赵同……你果然脱不了干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需要更多证据。当天深夜,陆澈悄悄起身。他从床板下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根金针和几只小瓷瓶。他将东西贴身藏好,推开窗户,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将军府的守卫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避开巡逻的路线,借着阴影的掩护,一路摸到书房附近。书房里还亮着灯,周帆还在。陆澈藏在书房对面的房顶上,屏住呼吸,像一只蛰伏的猫。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偷听周帆,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周帆和赵同的关系。如果周帆和赵同是盟友,那他之前的计划就要全部推翻。如果他们是敌人……书房的门忽然开了,周帆走出来,站在廊下仰头看月亮。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线条硬朗,眉目深邃。陆澈在房顶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月光、将军、孤独的身影。周帆忽然转头,目光精准地看向陆澈藏身的方向。陆澈心中一凛,整个人瞬间绷紧,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