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放。”周帆头也不抬,“但不知道好不好喝。”陆清河探头看了一眼,锅里是白米粥,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稠稠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米香浓郁,红枣的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好喝。”他说。周帆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真的?”“真的。”周帆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很大,大到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他伸手弹了一下陆清河的额头,然后站起身,盛了两碗粥,一碗端给陆清河,一碗端去给永安公主。外面的工匠们已经开工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山谷里回荡。看到他们,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笑着喊“将军早”“陆大夫早”。陆清河的脸红了,周帆倒是大方得很,一边走一边点头。永安公主坐在门口的躺椅上,看到他们过来,放下书,笑了。“今天怎么这么早?”“给您熬了粥。”周帆将碗放在小桌上。永安公主端起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喝。比昨天好。”周帆得意地看了陆清河一眼。陆清河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傍晚,周帆从谷口回来,身上全是灰。他在溪边洗了手和脸,然后走到药田边,蹲在陆清河旁边。“今天怎么样?”他问。“还好。”陆清河头也不抬,继续翻土,“你呢?”“赵铁衣在谷外又抓到了一个探子。这次是个女的,身上也带着信。信上的内容和上次差不多,但多了一句话。”“什么话?”周帆从怀中取出那张纸条,递给陆清河。纸条上写着,“谷中已布蛊,等蛊成,即可收网。”陆清河的手指攥紧了纸条。他抬起头,看着周帆。周帆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中交汇。“他们知道蛊的事。”陆清河说。“他们在等蛊孵化,等蛊找到你。”周帆的声音很冷,“但他们不知道你服了闭气丹。他们以为你还在等死。”陆清河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对。”周帆说,“让他们以为蛊已经找到了你,让他们以为,你已经变成了他们的人。等他们来收网的时候,我们反手把他们网住。”陆清河点了点头。他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这一次,我们要赢。”“一定会赢。”周帆伸出手,将陆清河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短,但很用力。然后他松开手,亲了一下陆清河的额头。“走吧,吃饭。娘该等急了。”灶房里,秦姑姑正在炒菜,香味一阵一阵地飘出来。永安公主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手里还拿着话本子,看着他们走过来,肩并着肩,手牵着手。她的嘴角弯着,弯成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弧度。“快点洗洗手,要吃饭了”她说。陆清河走进灶房,帮秦姑姑端菜。周帆走到永安公主身边,蹲下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娘,这个给您。”永安公主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银手镯,做工不算精致,有些粗糙,但很亮。银子上刻着简单的花纹,是一朵桃花。“我自己打的。”周帆的声音有些局促,“不好看,您将就戴。”永安公主看着那对手镯,看了很久。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将手镯戴在手腕上,举起来,对着夕阳看了看。银光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桃花的花瓣在光中微微发亮。“好看。”她说,“很好看。”她伸出手,摸了摸周帆的头。周帆没有躲,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头顶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好孩子。”永安公主说,“你是个好孩子。”陆清河端着一盘菜从灶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他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那天晚上,陆清河和周帆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头顶的星空。他靠在周帆肩膀上,周帆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手背。“你说,那粒蛊卵,真的会找到我吗?”周帆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不会。”“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不会让它找到你。”陆清河转过头,看着周帆。周帆没有看他,他看着头顶的星空,眼睛很亮很亮。陆清河凑过去,在他嘴角上轻轻亲了一下。周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转过头,看着陆清河。“再亲一下。”陆清河又亲了一下。这一次亲在嘴唇上,比刚才重了一点,时间长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