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什么?”“在行刑的时候,把刑台周围的禁军调开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够我们跑到密道入口。”“然后呢?”“然后进密道,出城,去边关。”周帆说,“我在边关还有十万大军。虽然兵权被收了,但那些将领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只要我活着出现在军营里,十万大军就是我们的。”陆清河看着周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这个男人,三天前还是一个被通缉的逃犯,三天后已经在计划,如何带着十万人马杀回长安。“周帆,”陆清河说,“你早就计划好了。”“从皇帝说要在午门演那出戏的时候,我就在想了。”周帆说,“皇帝的戏是演给陆云峥看的。我的戏是演给皇帝看的。”“什么意思?”周帆没有回答。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磨盘上。是一道圣旨。但不是三天前皇帝给的那道假圣旨,而是一道真的。绢帛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一行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大将军周帆,勤勉忠勇,功在社稷,特赐免死金牌一枚,世袭罔替。”陆清河看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周帆。“陛下什么时候给你的?”“昨天晚上。”周帆说,“皇帝半夜派人送到桃花坞的。他让我今天在刑场上演一出苦肉计,假装被处斩,然后活过来,引出陆云峥。但他不知道的是,陆云峥根本不会在刑场上露面。”“为什么?”“因为陆云峥从来不在前线。他在幕后操纵一切。公主府那次他现身,是因为他需要赢得你的信任。现在他不需要了。他会派别人来刑场确认我们的生死,他自己不会来。”陆清河的后背一阵发凉。“所以陛下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对。”周帆说,“但陛下的计划有一个作用。它让所有人,都在今天把注意力放在午门。陆云峥的注意力也在午门。而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在哪里?”周帆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点。不是午门,不是皇宫,不是城楼。而是城外的三个方向。“永安宫,太医院,以及皇陵。”“皇陵?”“前朝历代皇帝的陵墓。”周帆说,“陆云峥要的不是医典,不是皇位,而是皇陵里的东西。先帝驾崩前留下遗诏,将前朝皇室的一件至宝,陪葬在皇陵里。那件东西,可以号令天下。”“什么东西?”传国玉玺“传国玉玺。”周帆一字一顿,“不是现在的玉玺,是前朝丢失的那枚传国玉玺。谁拿到它,谁就是天下共主。皇帝这三十年来一直在找它,陆云峥也在找它。而今天,是他们同时找到的日子。”陆清河的血冷了。他想起师父信里的一句话——“《天衍医典》中的帝王之术,实为双刃剑。”不是医典能控制人心,而是医典里藏着传国玉玺的线索。所有人争抢医典,不是为了医典本身,而是为了藏在医典里的那张地图。“周帆,”陆清河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师父的信里写得很清楚。”周帆说,“‘起死回生之术,破解百毒之法,帝王之术。帝王之术不是蛊术,是帝王之位。你师父用暗语写在了信里。我看懂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我需要你专注于配药救你姐姐。你知道了这些,只会分心。”陆清河想生气,但看着周帆的脸,那口气怎么都提不上来。这个男人一直在替他挡风遮雨,把所有的阴谋和算计,都扛在自己肩上,只让他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周帆。”陆清河的声音有些哑。“你不累吗?”周帆看着他,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累。”他说,“但值得。”远处传来第三声钟响。巳时。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周帆收起地图和瓷瓶,将烟雾弹和匕首别在腰间。他转过身,帮陆清河重新戴上斗笠,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该走了。”他说。陆清河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磨坊,走进巷子。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周帆在前,陆清河在后。走了几步,周帆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陆清河没有防备,直接撞进了他怀里。周帆没有让开。他伸出手,将陆清河斗笠的帽檐往上掀了一点,露出他的眼睛。然后他低下头,在陆清河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走吧。”周帆松开他,转身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