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清河闭上眼睛,握着周帆的手,慢慢地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清晨,两人换上朝服,骑马前往皇宫。陆清河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衫,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瘦而挺拔。他的腰间别着周帆送给他的错金匕首,怀中揣着那块刻着“承恩”的玉佩。周帆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英气勃勃。他骑着马走在陆清河身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紧张吗?”他问。“不紧张。”陆清河说,“你呢?”“有一点。”周帆笑了,“比上战场还紧张。”“将军上过多少次战场?”“十几次。”“那这次就当第十几次。”陆清河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一起面对。”周帆点头,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两人在宫门前下马,由太监引着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了皇帝的御书房。御书房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天启皇帝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两人进来,放下书,目光落在陆清河身上。“周将军,”皇帝开口,声音平和,“这位是?”“启禀陛下,”周帆行礼,“这是臣的侍从,陆澈。今日之事,与他有关,所以臣带他一并面圣。”皇帝的目光在陆清河身上停留了片刻。“你就是陆澈?”他问,“朕听说过你。赵同的案子,你立了大功。”“陛下过奖。”陆清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皇帝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屏退了左右。“说吧,”皇帝靠在椅背上,“你要面奏什么事?”周帆和陆清河对视一眼。陆清河微微点头。周帆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周震的遗书和陆清河的那块玉佩,双手呈上。“陛下,”他说,“臣要先请陛下恕罪。”皇帝接过遗书和玉佩,没有急着看,而是看着周帆:“什么罪?”“臣……窝藏了前朝皇室后裔。”皇帝的手顿住了。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皇帝的目光从周帆身上移到陆清河身上,又移回周帆身上。“继续说。”皇帝的声音平静,但握紧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周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出来——从十五年前的那场政变,到陆正源收养陆清河,到幽冥谷的建立,到赵同的阴谋,到周震为了保护陆清河而牺牲——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皇帝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手指在“承恩”两个字上轻轻摩挲。“承恩……”他喃喃道,“李承恩……前朝太子。”他抬起头,看着陆清河。“你是李承恩的儿子?”陆清河站起身,与皇帝对视。“是。”他说,“但我不姓李。我姓陆,我叫陆清河。陆正源是我的父亲,他教会了我医术,教会了我做人。我不打算复辟,不打算推翻朝廷,更不打算和陛下争夺皇位。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治病救人,了此残生。”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你知道,”皇帝缓缓开口,“如果朕要杀你,你走不出这个房间。”“我知道。”陆清河说。“你不怕?”“怕。”陆清河说,“但我更怕一辈子活在谎言里。”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你很像你的父亲。”他说。陆清河愣住了。“朕没有见过你的父亲,”皇帝的声音变得悠远,“但朕听说过他。前朝太子李承恩,是一个好人。他反对他父亲的暴政,暗中保护了很多被冤枉的臣子。如果他登基了,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他顿了顿,看着陆清河。“但历史没有如果。你的父亲死了,朕的父亲登基了。这些年来,朕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朕的父亲,做得对不对?”陆清河没有说话。“朕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朕的父亲做错了。他错的不只是政变,而是政变之后的做法——他不应该赶尽杀绝,不应该把前朝皇室全部处死。一个王朝的根基,不是靠杀戮建立的,而是靠人心。”他转过身,看着陆清河。“所以,朕不会杀你。”陆清河的心跳漏了一拍。“陛下——”周帆想说什么,被皇帝抬手制止。“朕不杀你,但朕有一个条件。”皇帝看着陆清河,“这块玉佩,朕留下了。从今天起,你的前朝皇子的身份,就当没有存在过。你是陆正源的儿子,是一个大夫,是周将军的侍从。你不是李承恩的儿子,不是前朝皇室后裔。你只是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