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周帆忽然开口,“不要再一个人冒险了。”“你昨晚说过了。”“怕你不长记性。”周帆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很轻,“再有一次,我就把你锁在府里,哪都不许去。”陆清河摸了摸被弹的额头,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窗外,夜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你只是我的侍从?解毒后的第三天,将军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个柳如烟又来了。这一次她没有提前通报,而是直接带着丫鬟婆子闯进了府里,说是“来看未婚夫”。周帆正在书房和沈约议事,听到通报后眉头微皱。他看了陆清河一眼,陆清河正站在角落里研墨,闻言低头不语,手上的动作都没停。“让她在花厅等着。”周帆说。“将军不去迎接?”沈约问。“我在忙。”周帆的语气淡淡的,翻开一本折子,显然不打算立刻去见。陆清河研墨的手微微一顿——周帆这是在给柳如烟下马威。半个时辰后,周帆才慢悠悠地去了花厅。陆清河跟在他身后,照例低眉顺眼。柳如烟等得面色不虞,但看到周帆进来,立刻换上笑脸迎上去:“周郎,你好大的架子,让我等了这么久。”“公务繁忙。”周帆不动声色地避开她挽过来的手,在主位上坐下,“柳姑娘今日来,有何贵干?”“怎么又叫‘柳姑娘’?我是你未婚妻。”柳如烟嗔怪地坐在他旁边,“我来看看你不行吗?听说前几日城东闹疫病,你亲自去了疫区,我担心坏了。”“已经没事了。”“我听说了,是你的侍从解的毒?”柳如烟的目光扫向站在角落里的陆清河,眼神微冷,“就是那个抓蛇的?”“是他。”柳如烟打量着陆清河,目光像在看一件物品:“周郎,你这侍从倒是多才多艺。又会抓蛇,又会解毒,还会什么来着?”“只会些粗浅功夫。”陆清河低头回答。“粗浅?”柳如烟冷笑,“城东那场疫病,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你一个侍从就能解?你到底是什么人?”这话问得尖锐,花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周帆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是我让他解的。方子是太医院孙正开的,他只是照方抓药。”“周郎,你别护着他。”柳如烟看向周帆,语气变得委屈,“我听说你为了他,亲自去赵丞相府上闹了一场?”陆清河心中一震——柳如烟怎么会知道赵府的事?周帆的表情没有变化:“你听谁说的?”“外面都在传。”柳如烟咬着嘴唇,“说你为了一个侍从得罪赵丞相,值得吗?”周帆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着柳如烟:“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值不值得。”柳如烟的脸色变了变,眼眶微微泛红:“周郎,我是为你好——”“我知道。”周帆的语气软了一些,但依然疏离,“但这件事到此为止。”柳如烟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周郎,你……多保重。”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陆清河。那一眼里没有敌意,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审视的目光。“你叫陆澈?”她问。“是。”“好好照顾将军。”她说,然后转身离去,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香风。陆清河目送她离开,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觉。柳如烟今天的表现,不像是一个吃醋的未婚妻,倒像是在……试探什么。“她一定是知道那晚的事情了。”周帆忽然说。陆清河转头看他。“赵府的事,我封锁了消息,外面不可能传开。”周帆的目光沉了下来,“她能知道,说明,她在赵同那边有人,或者,她本身就是赵同的人。”陆清河心头一跳:“将军的意思是,柳如烟和赵同”“不确定。”周帆站起身,“但从现在开始,你要小心她。”“将军不担心她对付你?”周帆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她对付不了我。但她可能会对付你。”陆清河沉默了一瞬:“我不怕。”“我知道你不怕。”周帆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但你每次‘不怕’,都会把自己弄伤。”陆清河抬头,对上周帆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认真的、近乎固执的关切。“将军。”陆清河轻声说,“你不必如此。”“不必如何?”“不必对我这么好。”陆清河移开视线,“我只是你的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