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赫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同意,楚怀煦本想让丫鬟端进去,却看着丫鬟可怜兮兮的模样,黑眼圈都深了许多,忍不住摇头:“算了,你去休息一下吧,我端进去。”推开门,房间里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楚怀煦将粥放在桌子上,转过头看见梁赫倒在床上,几日未见,脸更加瘦削,看起来十分病态。楚怀煦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瘦得像个男的一样了。”梁赫白一眼假装没听到,转过身将后脑勺对着他,楚怀煦自知自己说话好听不到哪儿去,端着粥走到床边坐下:“喝点粥,别饿死了。”“那你别说话了,我怕我吐你身上。”梁赫忍半天转过身开口。楚怀煦点点头,乖顺的扶着碗让梁赫接着喝。但是不说话的时候,眼神好像就格外的忙,他的眼神像毒蛇的眼上下扫描着梁赫的身体。梁赫的肩微微弯曲,手腕处好像缠着厚厚的绷带,苍白的脸色衬得脸颊都凹陷,散开的头发凌乱地耷拉在肩上,这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生病时也是这番疲态,他的心不自觉开始恐慌。“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梁赫被他的眼神盯得发麻,生怕他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我安排厨房给你多做点吃的补补,要注意身体。”楚怀煦的手攥紧,生怕泄露出自己的情绪来。而梁赫只是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就仿佛看穿他的一切,露出温和的笑容:“怎么了?”梁赫的语气轻柔却好像带着一把利刃,狠狠插入楚怀煦心中将那部分痛苦的记忆和盘托出。“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娘离世的时候,她病了很久,吃过很多药一直没治好,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让我进去看她,我已经不记得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只记得她最后抱着我时,身上散发的药味”梁赫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说话,他说到一半却突然感觉自己说了太多,闭了嘴,又是静静地看着她喝粥。她的动作缓慢,就连生病也好像是个装点上富贵气质的装饰品,穿得不算紧的外衫在她喝粥的动作下,从肩膀滑落下,白皙的肩膀就这样漏出,再往下看是裹得厚厚的一圈白布在胸前。楚怀煦愣神许久,才意识到眼前的人与自己有性别之分,还算融洽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尴尬,他连忙偏过脸当做没看见,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渡过。不知过了多久,梁赫放下手中的勺子,倒回床上,楚怀煦本想将碗带出去,却被梁赫叫住:“怀煦,你过来。”楚怀煦放下碗走回床边:“怎么了?”他一下子起身将楚怀煦揽入怀里,动作快到没来得及反应,只是呆愣在原地。梁赫回想着记忆里乳母对自己做的那样,伸手按住楚怀煦的后脑勺轻轻压向自己,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皆沉默不语,梁赫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对,自己不是他的母亲,但心脏却确切地感知到这种怜惜,不曾有过母亲疼爱好像在此刻展现出了好处,那便是从未眷恋怀念过母爱。而楚怀煦也不知道如何表述自己此刻的感受,鼻腔一下变得酸涩,长久不再感受到的温暖却来自一个占据了母亲位置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用她身上的淡淡木质香一点点将自己拉出当年那个充满药味的房间。楚怀煦伸出手本想拽开梁赫的手,却在攀上他手腕的瞬间只是轻碰触不再动作。“李仁德!”紧赶慢赶的丞相这分钟终于踹开了李府的房门,一个留着长长胡须的男人从书房中颤颤巍巍走出,眼神中满是悲戚。“富安,你来做什么。”李仁德表情坚决,一边问一边将丞相向外推。丞相表情不满,抢过李大人手里的刀狠狠砸在地上:“你这是做什么,何苦走到这一步啊。”李仁德这一刻才仿佛脑子清醒过来,拽住丞相的肩膀,轻声哭泣,眼泪顺着皱纹的沟壑滴下:“富安,我该死啊”丞相回握住他的手,语气也带着些颤抖,眼眶发红:“你我若是死了,谁来赎罪啊。”----------------------------------------是阿七梁赫身体完全康复已是几日以后的事情,楚怀煦倒是没亲自上门,但每日三餐都吩咐着厨房尽量做些清淡的,有营养的,所以等梁赫出了房门才觉着自己最近是被服侍得太好了,多走几步都有点累。“身体怎么样?好了吗?”梁赫刚出门便遇到了打算出府的楚富安,两人点头打了声招呼。“已经好了,不过近日丞相是遇到了什么事吗?”梁赫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丞相最近日日去往李府的事情倒也经由竹影的口传到了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