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防传来密信,流民如今正朝京城来,将军已派人混迹其中。”梁赫坐在位置上,虽身着女装,却表情冷清,一举一动满是戾气,在喝下一口茶之后,才开口:“接下来就看摄政王要如何体恤民情了,想办法,将边防战事传出去,既然他这位置还没坐稳,那就永远别坐稳。”丞相点点头,正准备退出去,却听见梁赫再次开口:“丞相,假如怀煦不想做的事情,就别逼他了。”丞相愣了许久才轻轻点头走出门去。月明星稀,丞相站在院子里,梁赫的话让他想起当年袅袅病痛缠身,卧倒病榻时,也是在自己的怀里如此说,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多年随着楚怀煦的性子,让他游乐人间。可如今时局难辨,自己尚且和梁赫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若是出了事横竖大不了一死,但若是将怀煦牵扯其中,可就麻烦了。丞相面露愁色,摸了摸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忍不住叹下一口气。怀煦这一遭回来,真是让自己难办啊。梁赫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站在院子里一言不发的丞相,面色冷淡,身后一个暗卫正站在旁边。“殿下,丞相所言不假,但是前夜摄政王召丞相入宫,一夜未归,我们是否要防范一番?”梁赫坐回位置上,点点头:“摄政王一定不甘心,毕竟这全城上下都找不到我的尸首,他肯定着急得很,着急到居然找我为官时的宿敌丞相打探消息。”“好在从前丞相与您关系并不热络,只是丞相毕竟从您涉政开始就颇有微词,是否需要防范一番?”暗卫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从梁赫作为太子那天,丞相便三天两头参他一本,皇上收折子都收的手软,到后来干脆弹劾的折子全传到梁赫自己这里,这也是为何梁赫敢待在丞相府的原因,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丞相会对他有所偏袒。梁赫却摇摇头:“丞相对我不满,是因为我是太子,而他接济我,也是因为我是太子,这个老头子轴得很,父皇离世,他会认的君主便也只有我,想必摄政王也是想到这一点,才会对丞相如此防备,只是如今朝政未稳,没办法摆到明面上来。”暗卫点点头,打算离开之时,梁赫接着开口:“不用再监视丞相,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不想日后与他因此事而生分。”“好的殿下。”暗卫一边点头,一边心里暗自腹诽,殿下做太子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倒也没见过他怕与谁生分,这一遭经历,真是让咱们的殿下长大了啊,思虑周全,懂得利用人心了!“找个尸体,想办法通知给摄政王,他如此挂记我,是得让他安心才好。”暗卫得了令快速离开,只留下梁赫一人还在屋内坐着。夜色笼罩在他身上,烛光也渐渐变暗,屋内的气氛也变得沉寂,梁赫的眼眸之下是悲凉的底色,直到这一刻,除了丞相,他竟想不起自己身边还有任何相熟的人活在这世上。----------------------------------------绝对不能心软!楚怀煦一晚上没睡,第二天用早膳时忍不住打哈欠,梁赫看向他眼下乌青的黑眼圈,忍不住皱眉,这是学成什么样儿了,又不是明天就要去考功名。丞相也看向楚怀煦,毕竟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心疼,但是既然太子也如此发话了,大不了自己死后将家产全都留给怀煦,让他安心当个纨绔少爷也行。“行了,为父也不逼你,你若是不想学,那便不学了。”丞相说罢便看向梁赫,企图表达自己十分坚定的决心,结果这一眼看过去,却被楚怀煦发现,他怒目圆睁看向梁赫。梁赫看着父子俩截然相反的眼神,心中一声哀悼,不妙不妙啊,丞相这老东西除了在为官时有点脑子,怎么在生活中好像不用脑子行事啊。这不是害我呢嘛!梁赫赶紧眼神无辜地看向楚怀煦,眨巴眨巴眼睛以表示自己无辜,而楚怀煦头一别开:“你让我不学,我偏要学!我大学特学!我要学出个名堂给你看看!这楚家的财产全都必须是我的!”楚怀煦说着说着又看向梁赫,仿佛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梁赫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无语,好不容易利用自己身世引起的同情心,这下子又闹僵了,他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悲惨身世也编进去,这样楚怀煦才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楚怀煦说完便放下碗筷,气冲冲地朝自己的书房走去,刚走没几步路,便听见自己那位老爹面上欣喜对着梁赫开口:“好主意啊!没想到我儿居然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