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表白（第1页）

夜风把路灯的光吹得晃晃悠悠，许晏把车停在巷口，江亦寒往里走。这条巷子窄，墙堆着些废纸箱，白天瞧不出什么，夜里黑的瘆人。江亦寒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自家院门前，江亦寒停下脚步。那扇掉漆的铁门里头，黑洞洞的，没有一点生息。他爸大概就赌输了，醉倒在屋里，或者干脆一夜未归。这样的家冰冷，混乱，连口气都是馊的。他忽然不想进去，甚至怕进去。手指蜷了起来，指尖冰冷。

许晏也停下，侧头看他，巷子里只有远处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吝啬地勾勒出江亦寒的侧脸，苍白，下颚线崩的死紧。

“我……能不能去你家，”江亦寒听见自己的声音，肝色青的几乎被夜风吹散。

许晏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的愣神，江亦寒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噗”地灭了。是的，他凭什么？许晏家那样体面，有晏婉兮那样的妈妈，有许怀谨那样的父亲，虽然严厉，但那是秩序，是安稳。而他家……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转身就去摸那冰冷的门把，“算了……我”

手腕被人一把攥住。力道不重，但很稳。

“走吧。”许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什么起伏，却再说“走，买瓶水”那么自然。

江亦寒僵在原地，被许晏拉住，懵懵懂懂的跟在身后。手腕上传来温度烫的惊人，一路灼进心里。他没敢抬头，怕一抬头，那点勇气就散了。

许晏家的公寓离家不远，是家里给的，方便准备的。晏婉兮演出结束回家，发现许晏不在，发了条信息：【晏晏，这么晚不回家？又去哪浪了】

许晏摸出手机屏幕，屏幕光映亮他下颌：“在公寓。”回完，收起手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打开开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空调开的足，瞬间包裹住两人。江亦寒。还穿着那件单薄的校服外套，冷热交替，他站在玄关，有些局促，脚尖蹭着光洁的地板，不敢往里走，这地方太干净，太明亮，和他那个灰扑扑的世界格格不入。

许晏弯腰拿了双崭新的男士拖鞋丢在他脚边：“换了。”

江亦寒乖乖玩弯腰换上，尺寸刚好。他直起身，看见许晏正看着他，眼神很深，像夜里的海。

“发什么愣？”许晏问，声音放软的些。

江亦寒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的像呓语：“许晏……你谈过恋爱吗？？”

许晏正要把两人的鞋摆齐，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到：“没有，怎么了？”

江亦寒垂下眼睫，盯着自己刚换上的拖鞋，那蓝色看着很干净，“我也没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相遇那天起……，就感觉你，你和别人不太一样，不知道哪里不一样，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怕你讨厌我，又怕告诉你后，你不同意，连朋友都做不了。”

他抬眼，眼眶有些红，倔倔强的美让湿意漫出来，只是定定地看着许晏。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忐忑，祈求，还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所以……哥哥”他轻轻唤了一声，这个称呼在夜里显得格外柔软又私密，“考不考虑和我谈恋爱？”

许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厉害。他看着江亦寒，这个总是沉默忍受这生活的重击，连渴望都不敢大声说出来的少年。可每一个字，每一丝颤抖，都比这三个字沉重千万倍。这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把最脆弱的咽喉贴到你手边，任你处置的信任。

许晏走过去，离他很近，近的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气。他伸出手，不是拥抱，只是很轻的揉了揉江亦寒有些凌乱的额发，像安抚一只抒情的小猫。

“我不想谈恋爱”他说，江亦寒。听见这句话，失望的低下了头。

“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破例一次。”

江亦寒呆呆的看着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这简单的应答震住了。许晏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级淡的弯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冰冷的耳垂：“饿了吗？”

话题转的突兀，江亦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低声道：“……还行。”

“下去买点吃的。”许晏拿起钥匙和手机，率先转身。

江亦寒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深夜的便利店亮如白昼，勇气十足。江亦寒径直走向货架，拿了最便宜的袋装泡面。许晏。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走过去，一言不发的，把那包泡面抽走放回原位，然后从冷藏柜里拿了两盒自热火锅，又拿了牛奶，面包和水果，最后瞥了一眼江亦寒，见到乖乖站着没在拿面，很满意的往收银台走。

结账时，江亦寒刚摸出手机，准备扫码，许晏的付款经“滴”的一声放在了扫描区。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许晏收起手机，拎起袋子：“走吧。”

江亦寒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了，终究没说话，只是默默跟上，那点被照顾，被无声管束的感觉，陌生，却让他鼻尖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