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了,那就让一切都了结于冬吧。
“我的寿礼送到了”钱阜宁和陈予年一前一后走进来。
贾文下巴高扬着,蹙着眉,没看来人,隐忍着没有发作,只给了钱江岳一个眼神。
钱江岳没接话,侧头看了眼来人,眸光骤然收紧。
“小宁来了,我们刚还聊到你“是一个叫不上名字的人。
钱阜宁先看了一眼贾益民又撇一眼钱江岳“礼物喜欢吗“,真正礼物是那条祝他贾益民早登极乐享年百岁视频,香港拍到的那件藏品只是个由头。
今天来的都是贾益民在亲信,但是人又怎么会不爱看凑热闹呢。
“眼熟吗”钱阜宁冲着钱江岳扬扬下巴
陈予年一脸懵,十分局促立在一旁,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系”钱阜宁一条胳膊搭在陈予年肩上,挑衅就藏在对视之中。
钱江岳瞳仁沉沉“你别找事”
“我帮你找回亲儿子,你不认他么”钱阜宁眼底浮起戏谑又狂妄的笑意。
陈予年脑袋嗡嗡作响,嘴唇毫无血色,关节发木僵直,瘫软无力浑身冰冷“你说什么…”
钱阜宁食指勾起陈予年身上穿着衣服“这衣服我费了很长时间才拿到手”
“你和这一堆破烂货一样,他是瞧不上赝品的”钱阜宁睨着陈予年,指只看了他一眼的钱江岳,继续讲道
贾益民主坐C位,看这场临近百岁的笑宴,不出声制止也不拍手叫好,缄默观看各路人表情。
“他,可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钱阜宁指了指坐高位的钱江岳,又丢了几页纸扔在陈予年身上。
陈予年视线变得暗淡朦胧,五脏六腑被捣的一团糟“不可能,我有爸妈,我不认识他…”
钱阜宁蹲下平视陈予年“是你自己撞进来的,你得为此买单“
陈予年膝盖先软,颓然跌倒在地,想要辨别薄薄几页纸张上的内容,可视线毫无预兆地糊成了一团。
“有被遗弃的感觉吗”钱阜宁指的是钱江岳不只不认他连多余眼神都懒得给他,如同当日的陈黎年看他,不差分毫。
陈予年看不清了,什么都看不清了。抓住钱阜宁裤管“你在骗我,对不对”
钱阜宁抓着陈予年后颈,迫使他抬起头“你亲爹妈都不要你”,他比不得陈予年幸运,能出生在温室里。闭上眼睛,以往种种又在出现在他脑海,从他出生起就孤立无援,这样的错误到底该归结于哪方。
“他心甘情愿被我上,还以为在和我谈恋爱”
这一瞬间似乎极其漫长。
等陈黎年抵达时,就听见最后一句。犹如晴天霹雳,面如枯槁,跌坐在地流着眼泪,伸手抓住陈予年。
“怎么,要在这儿上演母慈子孝这一出啊”钱阜宁出言讽刺
那段不被允许的时光,在此刻啃噬,露出底部的灰黑,屋内每个人脸上千秋百态,窗外的天空正在慢慢褪色,钱阜宁像个胜利者宣布死讯。
陈予年踉跄了好几步,推开姗姗来迟的陈黎年,把呼喊和脚步声乱成一片的嘈杂甩在身后,不辨东南西北的跑了出去。
钱阜宁盯着陈予年离去的背影“他从小就活得天真烂漫,就活该吃亏上当”
“你信耶稣他信命,我等着看你们现世报”钱阜宁肩头轻微一晃,眼底痛苦神色尽数褪去。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谁叫你们都欠我的”“彼时月光澹澹,连稀薄朦胧的月色都堪堪避开他,只因为他是遗弃之物。
这是一场沉默的凌迟,舒伯特的《小夜曲》还在娓娓道来。
贾益民稳坐高堂,一副“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何况是这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污糟事“老几个,我这外孙精神不大正常,编排些胡言乱语博关注,见笑喽”
钱阜宁身体晃了晃,仰起脖颈,忽而放声大笑“我从出生就是错误”
钱江岳使了个眼色,来两人把钱阜宁带走“老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