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很多。
宋时行端着餐盘,站在人群外,看秦槐像条鱼一样在打饭窗口前钻来钻去。贺衣昱跟在他后面,时不时被挤得侧过身去,满脸无奈。林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好了饭,坐在角落里,正低头吃着饭。
“宋时行,这边!三楼有位置!”秦槐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堆成小山的饭菜。
宋时行看了一眼他的餐盘,没说话。他还没打饭。他站在那,扫了一眼窗口前的长队,打算等人少一点再说。
学校里的人比他想象中更吵,但也更有生气。这种生气,是他过去几年很少见到的。
“你还没打饭?”贺衣昱也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份正常的量。
“我不饿。”宋时行说。
“不饿也吃。”贺衣昱把餐盘往他面前送了送,“学校食堂过了十点就没什么剩的了。”
秦槐已经在找空位了。林与坐在角落,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宋时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打饭窗口前,随便点了一份清粥和两个小菜。
四个人终于坐到了一桌。准确地说,是秦槐一个人占了半张桌子,贺衣昱坐在他旁边,林与坐在对角,宋时行挨着林与坐下。
“下午有入学测试,你们知道吗?”秦槐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说。
“知道。”贺衣昱说,“说是要重新测等级,还要评估异能实战。”
“还要分班。”林与说。
宋时行没说话。入学测试是他昨天报到时就知道的。学校会根据测试结果,把新生分进不同等级的实战班。他不太在意分到什么班。他只在意测试时,自己能不能继续压住等级。
“宋时行,你肯定能进甲班。”秦槐说,“五十一级,冰系,这成绩在新生里顶尖了。”
“不一定。”宋时行说,“听说还要看实战。”
“你实战也没问题。”秦槐信誓旦旦地说,“你昨天在旧楼那一手,我跟贺衣昱都看见了。”
宋时行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昨天报到时,秦槐非要帮他搬行李,结果在旧楼门口被一块松动的墙皮砸下来,宋时行顺手用冰墙挡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秦槐就记到了现在。
“那只是顺手。”宋时行说。
“你顺手都那么厉害。”秦槐嘿嘿笑,“我金系要是也能顺手成这样就好了。”
林与看了宋时行一眼,没说话。宋时行也没解释。他知道,在这种全是异能者的学校里,藏是不可能完全藏住的。他能做的,只是把真实水平压在一个“合理且不引人注目”的范围内。
五十一级,A级冰系,足够优秀,但不算异常。这是他入校前就定好的线。
贺衣昱吃得快,已经放下筷子了。他话不多,但做事利落,和宋时行的“冷”不同,贺衣昱的“静”更像是在军队里待久了的人,所有动作都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效率。
“下午一点半集合。”贺衣昱说,“东区训练场。”
宋时行点头。他习惯性地记下了时间。东区训练场在学校的东北角,离他们住的旧楼有一段距离。他得提前出发。
“你们说,入学测试会不会很难?”秦槐有些紧张,但眼里的兴奋更多,“我听说去年有人直接被测出越级,当场就被人挖走了。”
“那不是好事。”林与说。
“怎么不是好事?”秦槐不解。
“越级的人,容易被盯上。”林与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学校不是外面。外面只有变异兽。学校里,什么人都有。”
秦槐愣了愣。贺衣昱也看向林与。宋时行没有抬头,但他把林与的话听进去了。这个林与,比他想象中要清醒。而且,从他说话的方式来看,他很可能见过一些“学校里的人”。
宋时行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
下午一点,宋时行到了东区训练场。训练场极大,地上铺着灰白色的合金板,四周环绕着看台。早有新生在入口处等着,三五成群地聊天。宋时行站在最边上,背靠栏杆,看训练场里的源晶灯次第亮起。
秦槐他们一点十分才来。秦槐跑得满头大汗:“我就说该早点出门,这学校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