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通知是周三傍晚下发的。
宋时行从食堂回来时,秦槐正坐在床边,盯着终端屏幕,表情像刚拆开一封写着“你中奖了”的信。贺衣昱站在他身后,也看着屏幕,眉头微皱。林与靠在窗边,没看任何人,只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
“宋时行!”秦槐一见他进来,立刻把终端举起来,“任务出来了!新生甲班第一次任务,两人组队,班级内部自由组合。你跟我们谁一组?”
宋时行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自己床边坐下。他先没看终端,只问了一句:“任务内容是什么?”
“学校后山东侧的废弃温室。”贺衣昱接话,“说是有C级变异藤蔓异常生长,已经影响到附近水源。不危险,但得两个人去清。”
“C级变异藤,不算难。”宋时行说。
“所以是两人一组。”林与开口,声音不高,“学校想摸底。看我们班的配合度。”
宋时行点了点头。他刚才没看通知,但一听地点,就把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山东侧他入学第一天就走过。那里有片旧温室,玻璃烂了大半,野生植物从钢筋缝里钻出来,生命力极强。
他当时还在那边记过一条小路,能直通北区旧水房。如果要去那里清变异藤,找对路,比带对工具更重要。
“组队是自由报名的。”秦槐跳到地上,走到宋时行面前,眼睛发亮,“我不管,我要跟你一组。你冰系控场,我金系铺路,咱们俩就是移动堡垒。”
宋时行没接话。他正在想,两个人一组,选秦槐其实不算差。秦槐能力不弱,只是容易兴奋。
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秦槐比大部分人都更靠得住。毕竟昨天的入学测试,秦槐的金属化用得并不比他的冰慢多少。
“宋时行,你给句话啊。”秦槐催他。
“可以。”宋时行说。
秦槐一拳砸在掌心:“好!那咱们兄弟就定了。”
贺衣昱看向林与:“那我们两个一组?”林与点了一下头。他的表情很淡,像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分法。
秦槐兴冲冲地去系统里填了组队表。宋时行没再说什么。两人一组,组队表交上去,明天下午任务开始。时间不紧,但也得提前准备。
第二日上午,宋时行照旧早醒。他换好衣服,去东区训练场的器械区做了一组基础训练。等他回来时,秦槐也起了,正把背包里的东西倒出来,一件件数:止血带、应急灯、金属丝、压缩饼干、水壶。数量之多,让宋时行觉得他是在准备跨省行军。
“你带这些。”宋时行说,“有点多。”
“有备无患。”秦槐头也不抬,“我听说旧温室那边晚上会起雾。咱俩要是清不完,说不定得在那边过夜。”
宋时行没说话。他看了一眼秦槐的包,又看了看自己床边那套简单的装备。他没有添东西。一把短刀,一圈细金属线,半包盐,一壶水,一块压缩饼干。
他的习惯是尽量轻装。东西带得越少,跑得越快。跑得越快,活下来的可能越大。
秦槐把包拉上,抬头看他:“你就不多带点?”
“够用就行。”宋时行说。
“你这人,真是……”秦槐摇了摇头,没往下说。他其实想说“你这种习惯不像学生,像逃难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秦槐平时嘴快,却不是没眼色的人。宋时行不喜欢被问过去。
从入学那天起,他就没主动提过自己的事。秦槐不问。贺衣昱也不问。林与更不会问。大家保持着一种很奇怪的默契:你不说,我们也不猜。可越是不猜,越显得宋时行这个人像一口很深的井。风过无波。谁也不知道井底是什么。
下午两点,后山东侧。
废弃温室比宋时行记忆中更旧了。玻璃几乎全部碎裂,只有几块还挂在生锈的铁框上,风一吹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