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没有急迫的工作催促,沈逾白难得睡到自然醒。
窗外天色澄澈,江风穿过阳台纱窗,带来江水独有的清润气息。方案修订稿已经打包发送给甲方,接下来只有等待反馈,不必再整日紧绷着神经伏案绘图。
简单洗漱过后,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逾白走过去开门,陆听澜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本厚实的精装摄影影集,封面印着暗调江岸芦苇的剪影。
“昨天和你说的图集,整理好了一部分,拿来给你看看。”陆听澜微微抬了抬怀里的本子。
“进来坐。”沈逾白侧身让他进屋。
客厅的茶几空着,沈逾白拉过两把椅子相对坐下。陆听澜将影集平铺打开,纸张厚实,每一张照片都印得清晰细腻。
大多是各处江岸风光。有清晨薄雾笼罩的渡口,有落日铺满水面的荒滩,也有雨夜浪潮拍打礁石的瞬间。不止风景,镜头里还记录着生活在此的人:修补渔网的老人、追逐浪花的孩童、挑着渔获赶路的本地人。
沈逾白俯身认真翻看,目光一点点扫过画面。
陆听澜的镜头永远善于捕捉平凡里的温柔,没有刻意雕琢的宏大景致,却处处充满烟火气息。恰好契合他这次江岸改造想要追寻的内核。
“这处滩涂,就是我们上次去看日落的地方?”沈逾白指尖悬在一张照片上方。
画面里大片芦苇随风倾斜,青石静立江边,暮色浸染天际。
“嗯。”陆听澜应声,“那天顺带拍下的。”
沈逾白视线停留片刻,悄悄移开。只要想起那日并肩站在青石之上的氛围,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微微加速。
他一页页继续往后翻,忽然顿住。
一页照片上,是他自己。
渡口清晨,薄雾朦胧,少年倚着江边护栏望向流水,侧脸清淡,晨光落在发梢。正是前几日两人一同吃早点时,陆听澜拍下的那张。
沈逾白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身侧的人。
陆听澜神色坦然,语气平淡:“那天光线很好,随手拍了一张,觉得不错就洗了出来。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拿掉。”
“不用。”沈逾白低声回答,耳尖漫开浅淡的热意,“拍得挺好。”
他很少拍照,向来不习惯站在镜头前。可经由陆听澜的镜头定格出的自己,没有平日里工作里紧绷的疏离,难得松弛平和。
陆听澜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没有继续打趣,转而和他说起外出采风时的见闻。
聊起山野江河,聊起各地不同的水岸居民,两人慢慢闲谈,时间悄无声息流逝。
翻完整本影集,沈逾白依旧意犹未尽。
“还有其余的照片吗?”
“电子版存放在电脑里。”陆听澜合上影集,“等之后有空,可以慢慢翻。正好兑现之前的约定,今天有空沿着整条江岸走一圈?实地看一看岸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