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累极了,温雁时这一觉睡得很沉,醒过来时已是次日正午,门口的饭菜早已放凉。
他没什么食欲,反倒感到一股强烈的反胃,只能撑着墙干呕好一会。
扶着墙站起来,他跌跌撞撞走向门口。
“有人吗。”他朝外喊道。
狱卒没多久出现,道:
“温公子何事?”
少年惨白一张脸扬起笑容:
“兄弟,陪我聊聊。”
狱卒心存戒备,但思及这人的身份,谨慎道:
“聊什么?”
“什么都行。”温雁时似兴致勃勃,监牢太压抑了,再不找个宣泄口自己就要被逼疯了。
他靠着牢门栏坐下来,隔着铁栏仰头跟狱卒说话。
“你来这多久了?”
“八年。”
“这么久,工资怎么样?”
“什么工资?”
“就是俸禄。”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半个小时废话,温雁时总是自己聊着聊着就笑起来。
后面狱卒眼看全家都要被问出来,赶紧随便找个借口跑了。
温雁时就一个人发呆。
约莫半个时辰,有脚步声自远及近,内侍尖锐的嗓音传来:
“御笔手诏,温相之子温雁时接旨!”
温雁时顺从跪地,上方内侍的声音在牢内回响:
“——贡院抡才,系国重典。今温雁时滥竽功名。朕念其年少,尚可镕陶,令革其功名,发工部效力,俾观后效……
——林子泽陨身于法,可悯其冤。着追赐探花出身,遗文入太学……
——谋害一事,疑窦未明。着交刑部存档,俟新证以断……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静静听完全程,温雁时内心一松。
少年回复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学生领旨。”
吴公公这些年来阅人无数,如今看着少年挺拔如竹的跪姿,眼神稍有变化,但很快收敛神色和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