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寒栖人还没醒,但大夫说已无大碍,温雁时就放心前往尚书省了。
乘着马车一路走过十里长街,晨风携着浅色的小花落在车帘上,道旁摊贩叫卖声混着热腾腾的炊烟,偶尔有垂髫小童追着车跑几步又离开。
温雁时来到工部时已近正午,但是工部四司的清冷程度……还是远超他的预期。
“温探、温主事!”那人声音生生拐了个弯,极尽谄媚。
温雁时看向声音来处,一个身着深绿官服的青年走来。
宋明庶近日闲着无事,在四司四处游逛,瞅着时机就来蹲点,打算在这位丞相之子面前留个好印象。
“阁下是……”
“宋明庶,”宋明庶开始解释自己名字:
“……明庶风出东方。明庶者,明众物尽出也。家父取此名,是为……”
温雁时默不作声侧了半步,躲开宋明庶揽向自己的臂膀。
宋明庶扑了个空,也不恼,笑着收了手,继续引路。
他在温雁时耳边喋喋不休,从工部沿革讲到今上新政,从四司分工讲到官员旧闻。
两人一路向里,温雁时打断他的长篇大论,问道:
“为何一路几乎不见同僚?”
“嗯?”宋明庶反应过来,笑道:
“工部平日清闲,四司除了营缮司较忙,其余三司无人已是常情。”
温雁时皱眉:
“一个人也没有?是职位空缺吗?”
宋明庶干笑两声:
“既然公务不重,也不须来罢。”
反正诸多来人也如自己一般。
温雁时敛了神色,问道:
“宋大人,我在何处值工?”
“那得看温主事想去何处了。”宋明庶乐呵呵道。
温雁时道:
“都水司在哪?”
宋明庶闻言一笑,看向温雁时的眼神带上几分说不清的揶揄:
“都水司是个好地方,小官就是都水司的员外郎,温主事且随我来。”
温雁时没接话,神色如常地跟了上去。
都水司为四司之一,值房占地不小,但在长年累月无人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空旷。泛黄的卷宗随意堆叠着,不少地方积压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就是这里,”宋明庶道,眼见着人毫不犹豫往里走,心下一惊,出声道:
“不是,你还真进去啊。”
温雁时没有说话,他将地上的卷宗捡起,仔细拍散上面的灰尘,又小心放在一处干净的几案上。
宋明庶一阵瞠目结舌,稍后道:
“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快步离开,像是怕沾到值房的灰尘,同时心中一阵腹诽:
呵,假探花还装什么清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