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19岁（第1页）

高二升高三的那个暑假，许言和顾泽川几乎形影不离

顾泽川的妈出差回来后，看到许言还在家里住着，不但没说什么，反而给许言配了一把家门钥匙

她说：「以后这就是你家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许言握着那把钥匙，站在厨房里愣了很长时间。顾泽川从背后走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感动了？」

「……你走开。」许言用手肘推他，声音却有点哑

「我妈说把你当第二个儿子养。」顾泽川笑嘻嘻地搂着他，「以后你就是我弟了。」

许言转过头瞪他：「谁是你弟？比你小两个月就是——」

「大你两个月怎么了，你看着就像弟弟。」

两人在厨房闹了一阵，把准备炒的菜打翻了一地

最后灰溜溜地一起收拾，一个扫地一个拖地，顾泽川妈回来看到干干净净的地板还夸了两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八月的时候，顾泽川带许言去了趟海边

火车坐了两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海风咸咸的，吹得人头发上沾了一层细沙。许言站在沙滩上，看着眼前的蓝色，好半天没说话

「怎么样？」顾泽川站在他旁边，「你说过想看海的。」

许言转过头看他，眼睛被海风吹得眯起来，嘴角翘着：「你连这个都记得。」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许言没接话，脱了鞋往海边走。浪花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沙子从脚趾缝里流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背被海水冲来冲去，忽然弯下腰掬了一捧水泼向顾泽川

顾泽川躲闪不及，被浇了满脸海水：「许言——」

许言已经笑着跑了，脚步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顾泽川抹了把脸追上去，两人在海边追跑了一阵，最后都累倒在沙滩上，仰面朝天，喘着气看天上的云

「顾泽川。」许言的声音带着笑，「我以前想过……要是能跟喜欢的人一起看海就好了。」

「现在呢？」

「现在实现了。」许言偏过头看他，阳光把他瞳孔照成琥珀色，「谢谢你。」

顾泽川也偏过头，和他面对面躺在沙滩上

海风吹过来，把许言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伸手帮他拨开

「不客气。」他说，「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一起去。」

那天他们在海边待到日落。太阳沉进海平面的时候，整个天空被烧成金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许言站在海水里，浪花扑到他膝盖，他回头冲顾泽川笑，背后是漫天的晚霞

顾泽川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后来那张照片被他打印出来，夹在钱包的夹层里，一直带在身边

高三开学后，日子变得紧锣密鼓

许言的药量在医生的指导下调整过一次，副作用减轻了很多，但偶尔还是会失眠

顾泽川养成了习惯，每天晚上睡前给许言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今天辛苦了，早点睡」，有时候是「明天给你带包子」，有时候是一张随手拍的照片——天台上看到的月亮、路过时碰见的一只橘猫、食堂里新出的菜

许言从不说什么煽情的话，但每条消息都回。有时候是「好」，有时候是「你也是」，有时候是「那只猫好胖」

十月的一个周末，顾泽川带许言去复查。医生说许言的症状有明显改善，情绪稳定了很多，睡眠质量也提高了

许言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脸上难得带着放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