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百天的时候,许言的药已经减到了很小的剂量
他的状态比刚确诊时好了太多,虽然偶尔还是会失眠,还是会因为某些小事陷入低落的情绪,但已经能够自己察觉到「我好像不太对」,然后主动去找顾泽川或者给咨询师打电话
顾泽川给他买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封面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简笔画的海豚
他说:「你以后要是想写点什么,就写在这里面。好的坏的都写。」
许言接过那个本子翻了翻,里面每一页都是空白的。他在第一页上写了日期,然后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后来那个本子慢慢被写满了。有顾泽川给他带早餐时他随手画的涂鸦,有某天晚上的心情记录,有看到有趣的事记下来的片段
最后一页写的是:「高考加油。顾泽川也要加油。」
高考前三天,许言又失眠了
他躺在顾泽川家的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最后还是爬了起来
客厅的灯还亮着,顾泽川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错题集,但人已经靠着靠垫半睡过去了
许言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给他盖个毯子。但他刚拿起毯子,顾泽川就醒了,迷糊地眨了眨眼:「……你还没睡?」
「睡不着。」许言在他旁边坐下来,「有点紧张。」
顾泽川揉着眼睛坐直了:「正常。我也紧张。」
「你看着一点都不紧张。」
「装的。」顾泽川打了个哈欠,「要不要做点什么放松一下?我给你讲个故事?」
「你那个石头发光的故事我已经能背了。」
「那我换一个。」顾泽川想了想,「从前有一个小孩,他捡到了一只受伤的鸟。他把鸟带回家,每天给它喂食、换药,后来鸟的伤好了,飞走了。但第二天那只鸟又飞回来了,还带了一颗种子。小孩把种子种下去,长出了一棵树,树上结的果子全是星星味的。」
许言听完沉默了两秒:「你这个故事……比上一个还土。」
「那你笑了。」
许言才发现自己在笑
他抿了抿嘴,但还是没忍住,弯着眉眼靠在沙发靠背上:「……算了,土就土吧。你再讲一个。」
「不讲了,该睡觉了。」顾泽川站起来,伸手拉他,「走,回去睡。明天还要早起背书。」
许言被他拉起来,两人站在客厅里。落地灯的光照在他们身上,顾泽川低头看着许言:「要抱一下吗?」
许言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顾泽川环住他的背,感觉到许言的呼吸平稳地喷在他脖颈上
「紧张就紧张吧。」顾泽川说,「考完就好了。考完我们去旅游,你想去哪都行。」
「……你说的。」
「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