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话比顾泽川预想的要严重一些
「确实是复发的迹象,但还处在早期。」医生说,「他最近有遇到什么压力比较大的事吗?」
顾泽川想了想:「我最近工作忙,陪他的时间少了。」
医生点了点头:「这可能是诱因之一。抑郁症患者的情绪稳定需要外部支持,如果支持系统减弱,复发的风险会增加。我建议恢复药物治疗,同时尽量保持规律的生活节奏,多陪伴、多沟通。」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许言一直没说话。他手里攥着新的药盒,低着头走在顾泽川旁边
「许言。」顾泽川拉住他,「你能跟我说句话吗?」
许言停下来,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眼底浅浅的青黑:「……我是不是又让你失望了?」
「你说什么呢?」顾泽川皱眉,「你生病了,我怎么会失望?」
「我觉得……」许言的声音低下去,「我觉得我好没用。明明已经好了,又变成这样。你工作那么忙,还要分心来管我。要是没有我,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许言。」顾泽川打断他,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你听我说。第一,你没有「没用」。生病了不代表你不好,你只是生病了。第二,我管你不是「分心」,是「关心」。第三——」他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没有你的话,我才是真的会累。」
许言看着他,眼眶慢慢泛红
他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你每次都把我说哭。」
「哭就哭吧。」顾泽川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我在呢。」
许言靠在他肩上,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顾泽川,你要一直陪着我。」
「一直陪你。」
「一直。」
「一直。」
接下来的一个月,顾泽川减少了加班,尽量把工作带回家做。他在书房画图纸的时候,许言就坐在他对面看书或者处理稿子
两个人各干各的,但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许言重新开始吃药后,副作用没有第一次那么明显,只是偶尔有些头晕
他学会了主动跟顾泽川说「我今晚可能睡不着」「我今天觉得有点累」。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不太习惯——他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自己扛着——但顾泽川每次都会认真回应:「那我陪你聊聊天」「那我们今天早点休息」
十二月的一个晚上,许言坐在阳台上抽烟
他很少抽了,但偶尔烦闷的时候还是会来一根。顾泽川发现后没有没收他的烟,只是偶尔会走过去,把烟从他指间抽走,换一颗糖放进他掌心里
「少抽点。」他说
许言看着掌心的水果糖,草莓味的,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每次都这样。」
「这样不好吗?」
「……挺好。」
今天顾泽川没出来抽他的烟。他在书房里接了个工作电话,已经打了快半小时
许言坐在阳台上,听着屋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手里的烟燃了一半,灰烬掉下来,被夜风吹散
他抬头看天,今晚没有星星,云层厚厚地压着,远处有几栋楼的灯光亮着,星星点点的
手机响了一声,是林越发来的消息——他们偶尔还会联系,林越现在在一个文学杂志做编辑,有时候会问许言有没有新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