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开始变得燥热
期末考前一周,顾泽川把许言接到自己家住,美其名曰「集中复习」
其实就是许言那间出租屋的空调坏了,房东拖了一周没修,闷得人喘不上气。顾泽川家虽然也不新,但好歹有两台风扇,能对着吹
许言对此表示:「你就是想让我给你补数学。」
「被你发现了。」顾泽川笑嘻嘻地摊开卷子,「这题,你上次讲了我又忘了。」
许言叹了口气,拿过卷子看了一遍,然后开始在本子上写解题步骤
他的字迹清秀整齐,和本人看起来不太一样——人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写起字来倒是一笔一划很认真
顾泽川坐在旁边看他写,目光从卷子移到他的侧脸。许言最近气色好了一些,药吃了两个月,副作用减轻了,晚上能睡够六小时。虽然还是瘦,但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看题。」许言头也不抬地说
「在看啊。」顾泽川理直气壮,「在看题旁边的你。」
许言的笔顿了一下,耳尖又红了:「……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
两人闹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卷子写完了。晚上顾泽川妈出差回来,带了两盒点心,看到许言的时候笑着招呼他吃
许言局促地站起来叫阿姨,顾泽川妈拍了拍他的肩:「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泽川在学校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许言连忙摆手,「他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顾泽川妈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这小子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
顾泽川在厨房切西瓜,听见这话探出头来:「妈,我才是你亲生的。」
「亲生的怎么了?人家许言比你乖多了。」
许言低头咬着点心,耳朵红红的,但嘴角弯着,莫名有些羡慕这种家庭氛围
期末考那天,许言出乎意料地发挥得不错。出了考场他难得笑了一下:「好像都会做。」
「那肯定。」顾泽川比他还高兴,「你本来就很厉害。」
暑假的前两周,许言搬到了顾泽川家住
顾泽川妈因为工作要出差一个月,走之前给两个孩子囤了满满一冰箱吃的,还叮嘱顾泽川:「好好照顾许言,别让他饿着。」
「遵命。」顾泽川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于是七月的每一天都变成了这样:早上八点许言被顾泽川从被窝里挖出来吃早饭,上午两人对着写暑假作业,中午随便炒个菜或者叫外卖,下午打游戏或者看剧,傍晚出去散步,晚上在天台上看星星
许言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住了几天之后开始放松了。他会主动帮忙洗菜切菜,虽然刀工惨不忍睹,把土豆切得大小不一
他会抢顾泽川手里的游戏手柄,说「你都死了八次了换我来」
他会在晚上天台上看星星的时候,靠在顾泽川肩膀上小声说「今天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七月中的某个傍晚,他们坐在天台上吃西瓜。天边的云被落日烧成橘红色,一层一层铺开,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许言咬着西瓜,汁水从嘴角淌下来,顾泽川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你像个小孩子一样,也不知道休息一下。」顾泽川说
「你才小孩子。」许言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你比我大两个月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