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掉整座山村。
晚风刺骨,卷着村内残留的血腥气,钻进门缝,贴着皮肉渗进来。
乔飞翼有些虚脱的靠在门板后,缓缓滑坐到地上。
满身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胸腔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钝闷的牵扯,刚才打斗透支掉的体力丝毫没有恢复。额角的伤口早已凝固成血痂,却依旧阵阵发晕,视野时不时闪过环绕的灰点,与梦境里杂乱堆砌的黑石残影极度相似。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干涸的血迹,指尖触到自己的皮肤,一片冰凉。
白天村民的窃窃私语、福克斯狰狞的咒骂、石头撞击骨肉的痛感此时全部涌上来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村长伪善的面具;无辜的老妇人;十一个祭祀的死者、凭空多出的第十二具尸体……
所有纷乱的线索缠成一团浓雾,死死缠绕在乔飞翼心头。
十二.
似乎是圆满,有序,井然。
但往往越完美,就越虚假。
乔飞翼垂下眼,胸腔里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夜晚的村子死寂得反常,入夜之后连虫鸣都消失殆尽。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还是没有灯火。整片村落像一头蛰伏许久的野兽,安静地等待着什么机会。
乔飞翼知道,今晚绝不会太平。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苏醒。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乔飞翼背后响起。
他站起来,在门口观察了好一会。见没人应答,门外的声音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犹豫。
“有人吗……”嘶哑的声音隔着门缝传了出来。
是老妇人。
乔飞翼松了一口气,把门从里面推开。
老人的嘴角有伤口,神色有些恐惧,她一把推开乔飞翼,冲进屋里,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返回门口用力的关了门,有多次确认到底有没有上锁。
她惶恐的盯着乔飞翼的脸,颤抖着开口:“twelve……twelve!”
这句话不用翻译乔飞翼也能知道是什么:十二。
他仔细回想12这个数字,脑海里闪过答案:老人所说的,会不会是12位死者!?
还没等他细想,老人又紧接着吐出下一个音节:“thirteen!”
十三。
但是13和这有什么关系?
明明在目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里都没有提到过任何一个13的数字。
月下,老人脊背绷得笔直,后背紧紧抵着门板,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打颤。
眼底布满红丝,视线漫无目的没有聚焦。
——在墙壁、窗沿、乔飞翼的脸上来回乱飘,好像一直在凝视,又好像在跳动。
她的嘴唇干裂,嘴角那道新鲜伤口还留着淡淡的血珠,每一次牵动嘴角,都扯得皮肉再次渗血,撕扯一般的痛。
她一遍一遍低声重复着那两个单词。不是从容地叙述,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呓语。Twelve、thirteen。
偶尔声音大了些,她就会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浑身畏缩着,惶恐地望向窗户,仿佛一墙之隔,就有难以言喻的怪物贴在外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