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公寓客厅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光。
周漾盯着屏幕上那句语音转出的“很乖”。他指尖在九宫格键盘上重重按下,敲出一行字: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发送完毕,他点开表情包栏,直接甩了一张小猫竖中指的表情图过去。没等对面回复,他直接按下锁屏键,把手机反扣在玻璃茶几上,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第二天清晨,南城下起了一场秋雨。
周漾走进高二7班后门,手里拎着一把滴水的透明长柄伞。他今天换了件黑色的薄卫衣,他把伞挂在课桌侧面的挂钩上,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上那条透明胶带贴成的“三八线”横亘在中间。而在他的这一侧,放着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热腾腾的生煎包,外加一杯豆浆。
牛皮纸袋的边缘压过了一点点胶带的边界。
周漾拿起一本物理课本,书脊抵住牛皮纸袋,手臂发力,毫不客气地将这份早餐平移推回了右侧的桌面上。
后门传来脚步声。祁砚收起一把黑色的伞,抖落伞面的水珠。他单肩挎着包走过来,视线落在被推回原位的早餐上。
“早。”祁砚拉开椅子,顺手将湿漉漉的伞挂好,“不吃早饭容易低血糖,同桌。”
周漾从书包里拿出耳机线,理开缠绕的线结,动作不停。
“拿开。”周漾将耳机塞进耳朵。
祁砚没动那份生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那条透明胶带上敲了两下。
“你刚才把书推过来,书角压线了。”祁砚身体向左侧倾斜,目光落在周漾的侧脸上,“按照昨天的规矩,过线的人,要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是你买的垃圾先过线的。”周漾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看他。
“生煎是死物,不会自己长腿。”祁砚眼尾挑起,黑色的眼瞳看着周漾的动作,“但推它的手是你。”
周漾的视线往下移。他今天左手手背上的创可贴换成了一块蓝色的海绵宝宝图案。这块胶布牢牢封印着那串洗不掉的红字。
祁砚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那块海绵宝宝上。他忽然抬起手,朝着周漾的左手伸过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蓝色胶布的瞬间,周漾反手抓起桌上的一支黑色水性笔,笔端直直戳向祁砚的手背。
祁砚反应极快,手腕在半空中一个翻转,不仅避开了笔端的攻击,反而顺势用虎口卡住了周漾握笔的右手手腕。两人的动作在课桌上方僵持住。
笔尖距离祁砚的掌心只有不到半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