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生没问是什么,先看了一眼他身后。
没人。
“谁告诉你来找我的?”
“西桥胡家的二爷。”陈管事道,“去年他家旧仓里总有水声,后来请您去过一趟。”
闻砚生想起来了。
其实最后也没什么怪事。胡家旧仓下面埋着一段废弃陶管,赶上雨水丰的时候,水从断口渗进去,夜里四下安静,听着便像有人在地底倒水。胡二爷对此深信不疑,逢人便说闻先生会“听邪”。
闻砚生解释过两回。
没用。
“他怎么跟你说的?”
陈管事犹豫了一下:“说您耳朵……灵。”
闻砚生就知道。
沈兰因的算盘在柜后啪地响了一声。
“先说什么事。”她道。
陈管事这才把周家的怪事讲了。
城南周宅有一间西厢,北墙近来每到夜里便响三声。起初周家以为是老鼠,找人翻过屋顶,什么也没找见;后来又疑心墙里空鼓,请泥瓦匠敲遍砖墙,仍旧没查出问题。前两日索性拆开一段,里面实实在在都是旧青砖,连条像样的缝都没有。
墙重新砌上。
当夜仍响。
三声。
不多,不少。
“什么时辰?”闻砚生问。
“亥时三刻前后。”
“每一声都一样?”
“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
陈管事被问住了。
闻砚生也不催,等他想。
“头两声近些。”陈管事终于道,“第三声要隔一会儿。”
“几日了?”
“今日是第七日。”
闻砚生手里的笔在砚边轻轻点了一下。
沈兰因终于抬起眼。
母子二人隔着铺子看了一瞬。
“晚上去?”她问。
“得晚上才响。”
“回来吃饭。”
闻砚生笑:“娘,人家亥时才响。”
“那就先吃了再去。”
陈管事站在一旁,莫名觉得这件困扰了周家六夜的怪事,到了闻家似乎忽然没有那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