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件事发生的并不突然,一切都有迹可循。
晏烬多给的那几碟糕点并没有用。一枝梅没拦住寿元将尽,烛火将熄的梅元知。
一如往常般再日常不过的午睡时间,晏烬却比平时早醒了半个时辰。他是被闷痛醒的,胸口憋得慌,呼吸不畅。
晏烬决定起身出去走走。
那是没由来的心慌与怅然,就像。。。就像孟川杀死梅元知的那天一样。
晏烬右眼一跳,忙往家赶。
他出去的时间长,回来已经尽黄昏,而梅元知还在睡。晏烬踉跄一下腿软差点跪下,他撑在旁边颤抖的去探爱人的鼻息,微弱。
晏烬握住梅元知微凉的手,忍不住哭出声。
他的师兄也在为了他拼命的想要活下去,可惜天不如人意。
此情未央。
自那天以后,梅元知清醒的时间变得很少。而晏烬每天给梅元知喂些米粥,和他说话。从幼时相识,从镜湖院到玉阳宫,从一枝梅到梅花糕,从小孩到如今。
晏烬所记得的,所见过的一一都讲给梅元知听。
梅元知也是一个很合格的听众,闭着双眼嘴角微扬,似乎下一秒就要含笑地看着他,唤他的名字。
……
“阿烬。”
迷糊之中,晏烬以为自己幻听了。
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便看到梅元知不知何时坐起了身,一只手被他紧握着。
见晏烬醒了,梅元知伸出另一只手,指腹轻轻蹭了蹭晏烬眼底的积攒倦下的疲惫。
晏烬生的白,淡淡的黑眼圈便尤其明显。
这段时间他甚至不敢睡个安稳觉,每次午夜惊醒,都要小心翼翼的去探枕边人的鼻息,然后再小心的将人拥入怀里,埋进爱人的颈窝里小声的啜泣。
要是爱人醒着,肯定会笑着推他的脑袋说痒,要是推不动,按在脑袋上的手便转了力道,轻轻揉蹭。
“梅…元知?”
“你醒了?!”
随眨眼的动作,一滴泪无声无息的落下,埋沉在被褥中不知染湿了哪一块。
梅元知用鼻音嗯了一声,刚开口便有些哑,“晏烬。”
“马上就不苦了。”
晏烬大喜过后才去端详梅元知的神色,眼眶红红的,脸颊上晕染着不正常的红霞。除了刚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整个人是任谁看来都是充满活力的模样。
晏烬的大脑却“轰”的一声,懵了。
他睁着眼睛不敢眨,怕一闭眼的功夫这人就没了。
梅元知轻轻靠在软垫上,眨了下有些酸涩的眼,泪水再兜转一圈,落下。
二人皆晓,晏烬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握住梅元知的手哭出声。
“……多少天?”
梅元知摇头,只说“快了。”
……
梅元知幼时曾读过一本书,上面有一个问题,可惜答案那一页丢失了。
那个问题是这样问的:人能感觉到死亡的来临吗?
梅元知不懂便去问阿娘,阿娘当时忙着做饭只是说,等她感觉到了便告诉梅元知。
可后来梅元知没听到答案,阿娘死的突然,药还没喂进阿娘嘴里,阿娘便闭上眼睛了。
再大一点,梅元知还是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