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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到家（第1页）

萧瑜沉沉睡了半个时辰才清醒，赵二见萧瑜萧瑜醒了，上前一步禀道：“吴公子半炷香前便来了，我便将人请到书房坐了。”

萧瑜刚睡醒，眼睛眯着，脸上还带着些许困意。听了这话惊得立刻清醒过来，连忙站起来穿着外衣，瞪着赵二道：“那怎么不早点唤我起来？刚刚都夸我知礼懂事，现在倒好，都怪你。”

萧瑜气不打一处来，又瞪了赵二一眼。

赵二低着头弯腰替萧瑜摆弄衣裳，听了这话立刻辩解：“是吴公子不让我叫您的，说是让您多睡一会儿，您这可不能怪到我身上。”

“还敢狡辩？”

萧瑜抬了手作势要打，却没想没收住声，让书房的吴砚听到了动静。这清筠院景致是好，就是三间屋子离得近，声音稍微提高点都能听到。

吴砚本来在书房看看这里还缺点什么，好让人来添点东西，听到隔壁有了动静，料想到是萧瑜醒了，便离开书房走到主院门口，提高声音问道：“表弟，你可醒了？”

萧瑜连忙住了声，改口道：“就来，表哥你先坐着。”随即一把薅起赵二，快步走到铜镜那里催着赵二给他梳头。

赵二手脚麻利的绾了一个发髻，用簪子固定。

萧瑜在铜镜里看着收拾好了，立刻站起身转了两圈。

衣裳，完美，头发，漂亮。一切都很好。

继而快步走到门口开了门，邀吴砚进屋。

“表兄怎得不叫醒我，让我就一直睡着，太失礼了。”

吴砚道：“是我心里念着一会儿的书画，睡得浅了些，这才来得早，就不再进屋了。你来，我刚刚挑了个好地方，也给你瞧瞧。”

说罢，引着萧瑜往那处走。

是正屋门前的青石阶台。

台基略高，避了地上潮气，脚下便是潺潺浅溪，溪水绕阶而过，带着丝丝凉意。隔着一湾流水，便是密密丛丛的修竹，老竹苍翠，几竿新篁浅绿相间。午后日光斜斜洒落，竹影斑驳落在石地上，风来则枝叶摇曳，光影流转，正是写生作画的好景致。

“果真是个好地方。”

萧瑜赞道。

吴砚嘿嘿一笑，命人搬了两个书案，并排摆在青石台上，两案稍稍错开，并不遮挡。案上各铺好画纸，备好笔墨砚台。

“萧表弟，请。”吴砚道。

萧瑜也不推辞，选了一处落座。吴砚也到另一处坐下。

二人并肩坐定，一同望向溪对岸的竹溪景色，要将眼前这番光景，各自落笔描摹。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二人纸上便已初具模样。

萧老太太知道他二人一起画画，也高兴他二人兄友弟恭，并不来打扰，只派了身边大丫鬟听月送了些果子糕点过来。倒是吴砥起了身，没见到二位哥哥，便闹着要过来。萧遥敌不过他，也让听月送了过去。

萧瑜见吴砥也跟着过来，就让赵二搬来短榻给吴砥。看他一直瞟着画纸，也让人给他搬了个书案，摆了些笔墨画纸。

吴砥到了清筠院也不吵了，乖乖呆在赵二短榻上啃着果子，顺道也在自己面前的画纸上涂抹。

日头缓缓偏移，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两张纸上的竹溪光景才渐渐完备。

二人渐次落笔。

萧瑜的画，并不刻意描摹竹枝的每一处细节，只取神意。寥寥数笔，墨色浓淡错落，将修竹疏朗的气韵、溪水流转的意态尽数写出。竹叶不求形似，竹影虚实掩映，通篇皆是清幽旷远的意境，看着寥寥几笔，却把院中竹溪的气韵藏于纸上。

反观吴砚，落笔务求真切。竹干的纹理、竹叶的排布、溪面波纹，都细细勾勒，分毫不差。他如实复刻眼前所见的景致，竹的姿态、溪水的流向，皆与实景相差无几，物象表象描摹得十分工整真切，只是少了几分写意的洒脱。

吴砚先看向萧瑜的画，眼中带着叹赏：“还是表弟技高一筹，寥寥数笔便将竹溪的清逸气韵尽数收于纸上，观之如身临此间，此等意境，我万万不及。”

萧瑜看向吴砚的画，也夸道：“表兄言重了，你笔下描摹得这般真切，竹干的节理、溪波的起伏，处处皆合实景。将眼前风物如实摹写，这般工细的功夫，亦是难得。”

二人夸得高兴，听得也高兴。

却没想，一双小手伸了过来，手上全是墨点，拿着一张带着漆黑墨点和长条墨迹的纸。

吴砚只心道不好，顺着这双黑手向上看去，来时穿的那身牙白圆领小衫前胸已然被墨汁浸黑，白净的脸上带着漆黑墨迹。吴砥看大哥在看他，又收回一只手抹了把脸，冲吴砚甜甜一笑，认为是自己画的很好。

萧瑜已接过那张画瞧着，思考了许久才辨认出两个分开的墨点是他和吴砚，而在他们两趴着的长条墨迹是那些竹子，一阵失笑。

吴砚也看见那幅画，无奈揉了揉额头。他二人画画是将仆从遣到了院外站着，只余光看着吴砥乖乖坐在榻上也没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