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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是好玉光太贼（第1页）

那条留言是在第二天晚上出现的。

唐九的夜市专场开到第三场，在线人数已经稳定破万了。限流还没解除，可人是自己长脚走过来的——同城热搜挂了一晚上，"御街免费鉴宝"五个字底下，全是夜市拍的视频。

十点二十分，榜一无声照例进场，火箭砸到榜一，停手。

然后，留言出来了。

这一次不是护短，不是捧场，就七个字。

"玉是好玉，光太贼。"

唐九正给一位大姐看一只搪瓷缸子，扫到这条留言，手上的动作停了。

搪瓷缸子是真的，七十年代厂里的奖品，不值钱，但是真东西。他把缸子递还给大姐，说了句"留着喝水，比保温杯有味道"，然后坐下来，盯着屏幕，没再叫下一位。

玉是好玉，光太贼。

玉——哪块玉？他这几天没在直播间提过一个玉字。预展的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连金小鱼都只知道个"凛鉴"，不知道他看的是玉琮。

光太贼——这四个字，他熟。

贼光，行里话，新仿的火气。可"光太贼"这个说法，不是行里的通行说法。通行说法是"贼光未退""浮光"，没人把"贼"字这么用的。

除了一个人。

爷爷的册页上，那行小楷，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此物有贼光。

唐九盯着那七个字，后背一层一层地起凉意。

榜一懂窑粘，他知道。榜一看得出他看凛鉴，他也知道。可"贼光"这两个字，是爷爷的说法，是他家的说法。这个词没上过书，没进过词典，网上搜不出来，行里也没几个人这么讲。

这个人从哪儿学来的？

"唐师傅？"金小鱼在旁边小声叫他，"下一位等着呢。"

"哦。"唐九回过神，"下一位。"

那晚剩下的时间，他鉴了十一件东西，一件没出错，话却比平时少了一半。弹幕里有人问唐师傅今天是不是累了，他说了句"没有，天热"，就糊弄过去了。

收摊回家，他连水都没喝，先开了电脑。

第一步，搜。他把"光太贼"三个字打进搜索框，翻了三页，全是无关的东西。换"贼光"，出来的还是那些拍卖行的软文和百科词条。再换"此物有贼光"——

零结果。

除了他自己三年前发过的一条动态。那条动态是他刚开直播那阵子发的，讲怎么分辨做旧的瓷器，里头引了半句"此物有贼光"，没写出处。

他点开那条动态的评论区。三年了，评论一共十七条，全是问鉴定问题的，没有一条提到这五个字的来历。

第二步，翻。他把榜一所有的留言调出来，从第一天那条"继续，讲得干净"开始，一条一条往下读。

读到第十二条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第十二条是预展前一天的。当时他刚在新闻里看见玉琮，心里那根弦绷着，直播的时候状态不太对，有观众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有。那天榜一的留言是："今天话少。早点休息。"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回头看，这条留言的时机，掐得准得吓人。

他继续往下翻。第十九条，他鉴一只修补过的笔筒，说了句"修得干净，可惜修的人心不干净"，榜一的留言是："器是器，人是人，分得开。"

第二十三条，他帮那位大姐指路集雅斋，榜一的留言是："老掌柜身体还好吗。"

唐九的手指停在这条留言上，没动。

老掌柜身体还好吗。

不是"集雅斋的掌柜是谁"，不是"集雅斋在哪儿"，是"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