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砸场子（第1页）

眼鉴老王又来了。

这回不是连麦申请，是直接带着流量来的。开播前一个小时，好几个同行账号同时发了预告，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今晚八点，老王连麦唐师傅，真假青花大对决！"

"唐九要翻车？知情人透露关键证据！"

"地摊主播打眼实录，见证时刻！"

金小鱼看到预告的时候正在吃烤串，撸到一半就冲进了唐九的直播间，发了一串感叹号。

"九哥！他们组团搞你！"

唐九扫了一眼弹幕，把连麦申请点了通过。

"来得正好，"他说，"我正愁今晚没活整。"

连麦接通，老王那张戴墨镜的脸占满半边屏幕，笑得志在必得。

"唐师傅，上次的建盏，我服了。"他开场先捧，"今天不玩虚的。我这儿有件东西，祖传的青花，请你当场给断个代。你要是断对了，我当着全网的面，管你叫师傅。"

弹幕立刻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行啊。"唐九说，"东西呢？"

"已经同城寄过去了，你助理刚签收。"

唐九的"助理"就是金小鱼。金小鱼抱着一只快递盒挤进镜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箱，泡沫纸一层层剥开，露出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的小罐。

拆箱的时候，金小鱼的手有点抖。他凑到唐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九哥，要不咱别接这茬？这摆明了是个坑。"

"坑怎么了。"唐九把罐子接过来，"坑是给人下的，东西是无辜的。东西到了我手里，是真是假，我说了算。"

罐子往桌上一摆，弹幕先静了一秒。

东西太漂亮了。釉色沉，纹饰流畅，底足一圈老气，看着就有些年头。懂行的观众已经开始刷"开门"，不懂的在刷"这得值一套房吧"。

唐九没说话。他把罐子捧起来，先看口沿，再看肩，然后翻过来看底。看了足有一分钟，一言不发。

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

"怎么不说话了？"

"不会吧，唐师傅也有拿不准的时候？"

"老王这波有备而来啊。"

眼鉴老王在那头笑："唐师傅，给句话？"

"先夸一句。"唐九把罐子放下，开口了，"仿得用心。"

弹幕：？？？

"胎是老的。"唐九说，"釉也是老的。老王，你这只罐子，是用老胎接的老釉，底足的磨损是拿砂纸一点点蹭出来的，蹭了不止一天。费工夫了。"

老王的笑容僵了一下："唐师傅，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唐九把罐子重新捧起来，凑近镜头，"缠枝莲的画工是新的。老画工运笔有顿挫，你这个，线条滑，是照着手绘稿描的。再看釉泡——"他把手机手电打开，贴着釉面照，"老釉的釉泡大小不一，分布乱。你这个，均匀得跟撒的芝麻似的，是控温窑里烧的。"

"还有款。"他把罐底对着镜头，"这个大明宣德年制的款，德字中间少一横，仿的是宣德本朝的写法——可惜啊，宣德官窑的款，这一横是有的，少一横的是后仿的惯例。做旧的把祖宗的规矩都省了。"

弹幕已经疯了，满屏的"记笔记"。

眼鉴老王在那头干笑了两声："唐师傅，行家不打诳语。这罐子是我收来的，就算有点问题，那也是卖家的责任。我今天就想知道一句话——这东西，到不到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