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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瓷的挑错了人（第1页）

御街地摊群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早市头一个小时，是老摊位的地盘。

唐九的固定位置在街口第三家，一个巴掌大的小马扎，一块蓝布，布上摆三五件小物件，算是摊子。他主要不是卖货，是帮人掌眼——街坊拿不准的东西，花五十块钱请他看一眼，真假给个说法。

这天早上，他刚把蓝布铺开，麻烦就来了。

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捧着个布包，慢悠悠晃到他摊前，蹲下来翻了两下，忽然手一抖，布包里滚出个东西，啪嗒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碎了。

"哎哟！"灰夹克一拍大腿，声音整个街口都听得见，"我的唐三彩！"

碎的是个马俑，三彩釉，断成三截。

周围呼啦一下围上来十几个人。早市上碰瓷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回碰的是唐九。卖煎饼的刘婶擦了擦手站边上，眼神里全是戏。

灰夹克眼角的褶子里都透着得意——他这单准备得充分，剧本都背熟了。

"小伙子，"灰夹克揪住唐九的袖子，"你这摊子摆得也太靠外了，我刚蹲下就被你绊了！我这马俑，唐代的，祖传的，你给摔碎了，赔钱！"

"赔多少？"唐九问。

"看你也不是故意的，"灰夹克伸出五根手指，"五万。"

围观的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也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

唐九没看那五根手指。他蹲下去，捡起一块碎片，翻过来看了看断面，又用指甲在断口上轻轻刮了一下。

"叔，"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您这马俑，胎是灌浆的。"

灰夹克一愣："什么乱七八糟的？"

"灌浆胎，就是碎料打浆灌模做的，不是拉坯也不是手塑。"唐九把碎片举起来，断口对着围观的人群，"您看这断面，真唐三彩的胎是陶胎，酥，断面有颗粒感。您这个，断面发灰发亮，跟石膏似的——这是现代工艺。"

人群里有人凑近了看，还真看出点名堂来。外圈一个举着手机拍的大爷不忘给旁边人解说："瞧见没，断面发灰，假的！"

"还有，"唐九又捡起一块，"断口这儿，您闻闻，有股502的味儿。这马俑本来就断过，您拿胶粘的，胶还没干透呢。"

灰夹克的脸色开始变了："你、你少胡说！我这祖传的——"

"祖传的。"唐九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灰夹克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正在运行的录音界面，红点一闪一闪，"叔，从您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开着录音。您说这马俑是唐代的、祖传的、值五万，要我赔。"

他把手机收了回去。

"灌浆胎加502，成本撑死两百块。您拿它讹五万，这数额，够立案了。"唐九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两个选择。一，您收摊走人，这事就算没发生。二，我现在报警，咱们去所里聊聊您的祖传手艺。"

街口安静了三秒。

"好！"刘婶第一个叫好，紧跟着周围全是叫好声。灰夹克脸涨成猪肝色，蹲下去把碎片胡乱划拉进布包，嘴里骂骂咧咧，挤出人群走了，走得飞快。

唐九把蓝布上的灰扫了扫，坐回小马扎。

刘婶端着一套煎饼过来，不由分说塞他手里："加俩蛋的，不要钱。"

"婶，你这不合规矩，我这摊子……"

"你那摊子今天给整条街除了一害。"刘婶摆摆手，压低了声音，"小唐，我听跑车的老赵说，最近御街来了伙生脸，专挑老实摊子下手。你今天是撞上了，还是……"

"不知道。"唐九咬了口煎饼，"不过撞上就撞上，我摊子在这儿三年了，还能让他们挑软柿子捏。"

刘婶叹了口气，回自己摊上去了。唐九嚼着煎饼，把她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专挑老实摊子下手——那伙碰瓷的，今天挑他，可一点都不算挑软柿子。

除非，人家挑的根本不是软柿子，是他唐九。

他直播间的手机就架在摊子边上，从头拍到尾。弹幕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