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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流（第1页）

报复来得比唐九想的快。

周一早上，他照常准备开播，后台弹出一条通知：直播间因涉嫌违规内容，被限制推荐七天。

理由写得冠冕堂皇，附的投诉记录倒是很具体：二十三条举报，条条都带截图，指控他"虚假鉴定""误导消费者""与商家存在不正当利益往来"。举报的账号全是新注册的，头像风格统一，像流水线上刚下线的产品。

唐九盯着那二十三条举报看了五分钟，把通知截了图。

上午十点，第一个合作商打来电话。是家常卖文玩周边的小店，每月在他直播间挂个小黄车，分成交一成的佣金。

"唐师傅，实在不好意思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为难，"我们老板说了，风头紧，先停一停。您别介意，等风头过了……"

"行。"唐九说，"合同到月底，按合同走就行。"

挂了电话，第二个、第三个跟着来了。一下午，撤了两单，黄了一单正在谈的。金小鱼在电话里骂了一路，从对方祖宗十八代骂到平台审核机制，骂到最后没词了，只剩一句："九哥，他们这是要掐死你啊。"

"掐不死。"唐九说，"限流七天，又不是封号。"

他挂了平台客服的电话。客服是个机器人，转人工排了四十分钟，人工听完他的申诉，给了八十个字的模板回复，中心思想就一句：系统判定，维持原判。

申诉通道他也走了。材料提交上去，需要上传原始录像、鉴定依据、无利益往来证明，流程长得像办户口。他一项一项填，填到一半，忽然觉得好笑。

三年了，他拒了四十万的黑钱，没人给他发奖状。今天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他得自己捧着一摞材料，去证明自己干净。

笑完，他把材料填完了，提交。

"那这七天喝西北风啊？"金小鱼在电话里问。

"我有地摊。"唐九把手机夹在肩膀上，一边收拾桌一边说，"御街的街坊还等着我掌眼呢。"

晚上，金小鱼把他拽去了烧烤摊。

去之前，唐九先出了一次摊。限流限的是线上，地摊照摆。刘婶听说了网上的事，煎饼给他加了俩蛋，死活不收钱。

"小唐，婶不懂你们那些直播的事。"刘婶翻着煎饼，头也不抬，"婶就知道，这街口三年了，谁家东西真假，都找你掌眼，你没错过一回。网上那些人爱说啥说啥，婶信你。"

旁边修表的老周也搭腔："就是。我那只怀表，要不是小唐拦着，我就两千块卖给收破烂的了。后来拍卖行给估了六万。"

唐九蹲在马扎上，听着街坊你一言我一语，没怎么说话。

收摊的时候，他把多出来的一百块钱塞回刘婶的围裙兜里："婶，蛋钱。规矩不能坏。"

晚上，烧烤摊。烤串，啤酒，老位置。金小鱼喝到第三瓶，话就开始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人说理，得曝光他们。

唐九撸着串，听他说完，慢条斯理地擦了手。

"小鱼，你知道我今天接了几个电话吗？"

"几个？"

"八个。撤单的两个，阴阳怪气的三个，还有三个，是同行打来的。"唐九说，"你猜同行说什么？"

"说什么？"

"说，唐九，你也有今天。"唐九笑了，"原话。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