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草地上看人跑步实在没意思,恰好几个高二的男生在那边打球,李铭与生拉硬拽地把徐恒阳哄了过去,顺带着还有陈花誉。
篮球场不大,也只有两个打篮球的场地,四个篮筐。一边是一群女生在打篮球,一边是一群男生。
运动会的音乐伴着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左冲右撞,李铭与在一旁看得面红耳赤连叫好。他看得热血澎湃,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来一个帅炸天的三分球好好耍个帅。
“铭与,我渴了,我想喝水。”徐恒阳看得津津有味,天上太阳太过毒辣,晒得人浑身是汗。“啊?我就半瓶子了,要不我等会给你找?”李铭与专注于几个高年级的动作,不知从哪掏出个被捏的瘪瘪的矿泉水瓶子。
徐恒阳定睛一看,那是个娃哈哈的水,包装皮上写名字的那块字迹潦草,有三大字,徐恒阳。“我靠李铭与你喝我水?你真讨厌。”徐恒阳眼睛瞪圆,看着可怜的半瓶水被李铭与毫不留情地吞掉。包装皮还没扁,被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李铭与似乎才意识到这是徐恒阳的水,赔着笑往后躲,汗滴在绿色的篮筐架子上留下一片湿痕。李铭与浑身在冒冷汗,徐恒阳这货和陈花誉关系好,陈花誉给不给作业就是他一句话的事,看这样他好像被惹毛了,自己的作业供应可能要断一天了。
“你他妈的给我骗这来说的好好的,现在把我水弄没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李铭与!”徐恒阳半直起身子跟眼镜蛇似的,手里攥着那个瓶子,作势在李铭与脑袋狠敲一下。
李铭与不敢还手,毕竟他把这祖宗哄过来的时候确实是说的什么都听他的绝对不让他生气,让买可乐肯定不买芬达。
李铭与想着,脑中出现了个画面:徐恒阳穿着旗袍脸上胡乱涂着大浓妆,跟个妖精似的依偎在陈花誉怀里,又泪水涟涟地用柔弱无骨的手去勾陈花誉的衣领,然后说着“大王您看他欺负我,您别给他作业了。”,说完以后再矫揉造作地扭扭身子,蛇似的钻到陈花誉怀里。陈花誉就会昏头昏脑地下个命令,他李铭与这辈子不得碰作业半步。
李铭与一阵恶寒,这是什么鬼东西,徐恒阳还化妆叫大王,自己一定是晒糊涂了,这种恶心东西也想的出来,他真该去医院挂个号花大钱看个专家。
“你有水吗?”徐恒阳嘴唇发干,鼻尖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嗯,喝吗?”陈花誉拿着一瓶水,瓶身贴在徐恒阳的手心。瓶子贴的那个地方有个伤疤,是他之前抽烟时烫到的,现在早好了,只留下了个有点粉的疤痕。
“你人真好!”徐恒阳乐滋滋地接过水,拧开瓶盖吨吨吨地灌下去几口。他像是为了干净,嘴唇只接触了小半个瓶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流到下巴处滴到衣领上,有点直接滴到锁骨上,流进衣服里,水珠晶亮,流过的地方也闪闪发光。
“他真的好漂亮。”陈花誉看得几乎痴迷,明明就坐在徐恒阳的旁边,他却觉得距离很远。他想把眼睛拿下来放在徐恒阳身上,让徐恒阳一举一动都完美呈现在他眼前,如果有别人靠近徐恒阳,他就可以用眼睛瞪那个人,把那个人吓得再也不敢对徐恒阳有非分之想。
“呐,还你,我只喝了两口。”徐恒阳脸上挂着笑容,还水时不小心碰到了陈花誉的指尖。他的手很凉,徐恒阳暗自想着,同时指尖处一股由外到内的酥麻感直冲头顶。陈花誉拽着水瓶子,拽不动。徐恒阳无意识地抓紧瓶身,使得陈花誉一阵无奈的叹气。
中场休息时李铭与狗腿地上去问几位学长能不能让他们几个高一的玩玩,几个学长大方,慷慨地把球扔到李铭与怀里,随口嘱咐一句别弄坏就自顾自地和其他几个朋友凑一块叽叽喳喳远离了这片区域。
“玩不?”李铭与单手转着球,倚在篮球框上露齿一笑。他的牙齿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森白发亮,闪得徐恒阳闭上眼缓冲一会儿。
“玩啊,咱俩一队?”徐恒阳叉着腰站在篮球框的阴影里,食指冲着自己点点又转向李铭与。“当然,我再叫几个人,顺便带上我同桌。”
“随你呗,我问问班长。”徐恒阳甩着手耸耸肩朝着陈花誉走过来。“你玩不,水再给我喝口。”他挑着眉看着陈花誉,在陈花誉喝一口水还没盖上瓶盖的时候就着陈花誉的手给自己灌了一口水。“不玩,你跟他们玩吧,我看着。”陈花誉瞧着他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凑到瓶口喝一小口,细白的手还抓着自己的手腕。
“好了,我走啦。”徐恒阳侧头,留给陈花誉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他刚才喝的地方我碰过,这算间接接吻么?”陈花誉握着水瓶子的手不由紧了几分,松开手时明显感觉手中出了一层薄汗,湿漉漉汗津津的。
“我靠你他妈耍诈啊要点脸吧!李铭与你他妈眼瘸啊!”徐恒阳一个跃起拦下对方传的球,在扔给李铭与时李铭与没有及时接住,导致白白错失了一次好机会。“兵不厌诈啊徐恒阳你也是够幼稚的这都不懂……哎呦我靠我靠,徐恒阳你干嘛!”
“兵不厌诈啊!跟你的幼稚回家喝奶去吧!”徐恒阳成功躲过别人的拦截,一个起跳稳稳挂上篮筐,来了一个完美的扣篮。“五比四,咱们赢了!”李铭与喜气洋洋地揽住徐恒阳的肩膀,亲昵地把脸上流下来的汗抹到了他的背上。
“松开,好热。”徐恒阳不满地打开李铭与的咸猪手,低下身把红黑交织的裤子挽到膝盖骨以上。“腿真细。”李铭与打趣一句,顺手在他屁股上啪的一掌。
李铭与没说错,徐恒阳腿确实很细。两条腿看着笔直修长,小腿上干净得看不见汗毛,常年见不到光的地方白得发粉,运动完膝盖处会因为裤子粗糙被磨得发红。一双白灰色袜子到脚踝,裤子挽起刚好能看见露出的灰色部分。
“啊好渴好渴,求班长体恤!”李铭与一屁股坐在徐恒阳旁边,看见陈花誉手里还有个水瓶就一下子嘴里发干。“你自己不有腿吗。”陈花誉没纵着李铭与,面无表情地怼回去。“我也渴了班长。”是秦凌悦的声音,刚才她也是和徐恒阳李铭与打球的人中的一个。陈花誉正想再来一次有没有腿的言论,就感觉自己手指被人轻轻地摸了一下。
“班长,求你了给我拿瓶水,给你跑腿费。”徐恒阳仰着头看陈花誉,光洁的额头上全是汗。陈花誉看得一阵心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汗也要心疼。“行,我去买,你不用给,其他两个一会儿给钱。”他斜一眼李铭与和秦凌悦,哼着小调走了。
李铭与就感觉像是那种重组家庭,自己和秦凌悦是前面那个婆姨生的,徐恒阳是那个后娘亲生的,这后娘就是陈花誉,偏心不要太明显。自己和同桌两个人比不过徐恒阳一个人的一句话,这天底下没人道啊。
陈花誉提着一兜的水回来了。他从中挑出两瓶常温的水,一瓶扔给李铭与,一瓶递给秦凌悦。为什么不是扔给秦凌悦呢陈花誉给出的解释是要怜香惜玉虽然买水要人家天价跑腿费吧。
剩下还有四瓶东西,常温的冰镇的水还有学校平常卖的很少的大窑。陈花誉依次摆在徐恒阳面前,“喝吧,橙子味大窑。”他双手抱臂,冲着李铭与一昂头,“鉴于秦凌悦是女生我就不要钱了,请把您的费用给我结一下,水一块跑腿三块。”
“班长你好黑心啊,恒阳喝的这些东西加起来都超过十块了吧!”李铭与虽然这么说着,老老实实地把钱递给了陈花誉。陈花誉随手装在口兜里,秦凌悦觉得不能白让人家跑腿,想按着李铭与这个标准给钱,陈花誉摇摇头只要了两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的啊?”徐恒阳没经过陈花誉的手就把十几块塞进了陈花誉的口兜,他讶异一下,抿着唇想把钱放回去时徐恒阳却摇摇头,眨着眼睛说不能总压榨班长。
“平时看你买饮料只买这个。”陈花誉跟着一起坐下,把李铭与挤到了秦凌悦旁边。“不是你阻隔我和恒阳什么意思啊!友谊没有了吗班长?”李铭与一惊一乍地要他坐到旁边,陈花誉俩眼一闭捂着耳朵跟焊在中间了似的。
李铭与也没那个胆去拱徐恒阳,只能忿忿不平地和秦凌悦大吐苦水,秦凌悦认同地坐在一旁连连点头,他一副遇见知音的样子和秦凌悦唠了半个钟头。
秦凌悦在女生群里又算的上红人,加上嘴不怎么严,这番买水经历跟长了翅膀似的全班都差不多知道了,谁都记得不能让班长买水,跑腿费比水还贵,以及陈花誉那偏心程度,用李铭与的话就是全世界就徐恒阳是亲生的其他人都是原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