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到山茶园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袁泽朝本想着,今天张叔好不容易请了个假,不用来接自己放学,终于可以好好地踢球了,没想到他爸半路杀了回来。
“点怎么这么背呢!”他一边嘟囔着一边顺着甬路踢石头子。
山茶园这一片有几栋合院别墅,他家是最靠里的那栋。
人脸识别成功后,只听“滴”的一声,院门自动开锁,进去就能看见两座晃眼的镶金龙纹太平缸,袁泽朝最是讨厌这两个玩意儿,感觉一进门就像穿越到了大清朝……
然而今天最让他厌烦的是后面车库里停着的那辆黑色路虎。
“……”
又是一道人脸识别成功后,他换好拖鞋,轻轻地走了进去。
一走到客厅,厅内盘旋的烟草味扑鼻而来,像陈年皮箱闷在密闭房间久不通风。
都说雪茄的味道温润醇厚,可于他只觉胸闷,所以隔了很长时间,再闻到这个味道,他还是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前扇了扇。
实木中式沙发占据大半视野,沉暗硬木堆砌出满室压迫。
看到袁赫秋正翘着二郎腿背靠着沙发抽烟,袁泽朝将唇闵成一条线,走近。
他一边将书包和外套放在沙发上,一边老老实实地对着男人喊了句“爸”。
袁赫秋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头也不抬地开口:“几点放学?”
“……”
又是这一套,这么多年了,开头永远是这一句,几点放学你不比我清楚?袁泽朝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回答道,
“五点五十”
“现在几点?”
“七点多”
“这一个多小时,你干什么去了?电话为什么不接,觉得我工作忙顾不上你了是吧?”
袁赫秋抬起头,他的长相算不上凶,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审视的意味——像在看一个项目,而不是一个人。
袁泽朝心里莫名窜起一把无名火,但还是平淡地解释道,
“我当时在和同学踢球,手机放在外套里了,没听到你——”
“没听到?”袁赫秋轻笑一声。
“你总是没听到”
“你的耳朵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用来错过电话的?”
袁泽朝:“……”
袁赫秋不依不饶,“踢球?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高二了,每一分钟都是成本”
“你花一个小时去踢球,就是浪费一个小时的时间!”
袁赫秋像是又抓住了什么关键词,继续审问,“同学?跟什么同学?整天就知道跟一群差生混在一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道理我有没有给你讲过?我看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