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父亲那边就唤他过去,他当然知道是何事,找他秋后算账的,哪怕心里再是如何抗拒,欲灵引还是乖乖听话去了。
父亲此刻面目狰狞,他手指尖锐,潮湿的,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他们身上蔓延,腐败,肮脏,恶心缠绕在他们相同的骨血之中。
欲灵引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冰冷刺骨的石板透过他皮肉不断的涌进他每一寸骨缝里。
他骨肉间的每一次抽搐,是他的的身体本能的求救。
终于,酷刑结束。
欲灵引睁着双大大的眼睛,黑灰色的瞳孔中一片死水,他像一条了无生息的死鱼般躺在冰冷的地面,他伸手,不知道在抓些什么,从窗棂处透进来的丝丝缕缕微光从他的指尖溜走,没有片刻留念。
而隔离着侯府与外面的那层高墙之外,尚且年幼的孩童骑在父亲脖颈上,神气指挥着身边人给他买糖葫芦,身下大人也只是无奈宠溺一笑,便什么都依她了。
一墙之隔,犹如天谴。
欲灵引翻起身,此刻也不在乎什么礼仪了,直接用身上长袖擦试脸上的血迹。
“你早就想杀了我吧?”
虽说质问,语气间充满肯定之色。
欲卑欢身形一顿,他用这一副极为扭曲的姿态转过身,细听之下还能听到从骨缝间传来的咯吱声,他歪了歪头:
“你不是?”
欲灵引擦干脸上的血迹,拿起桌子上的短刀“撕拉”一声,隔断了已经脏污的袖子。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直视着眼前的高山,他说:
“我不是。”
他才不会这样,不要拿他们会做的事情强加在他身上,他是他自己,不是他们。
“你会的。”
欲卑欢怜爱的抚摸着他与芪苍梧唯一的孩子:
“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从骨子里就流着我与你母亲自私的血,你会杀了我的,就像当年我杀死你祖父那样。”
大人真奇怪。
他们有时候表现的像是你的出现,毁了他们的人生,恨透了你。有的时候,又会突然间像是激发了血脉中的爱。
欲灵引反驳道:“我不会的。”
“我不会像你和母亲那样,我不是你们,不会和你们这般。。。这般。。。。”
家烦宅乱。
父亲没有搭理他,这样的话他听了不下百遍,当年他也是这般对上一任昭德侯说的,他与那位不一样,结果呢?
时间会证明一切,血缘是他们剪不断理不清的证词。
欲灵引虚脱的靠在墙壁上,从裂开的伤口处丝丝缕缕的流出鲜红的液体,他看着自己身上沾满鲜血的双手,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他在想,他的血怎么那么红?
红的刺眼。
红的醒目。
他缓缓的闭上双眼,感受到那人把他抱起,感受着在他清醒时,那人从未给他的温暖与疼惜。
他被抱在柔软的床榻上,那人温柔小心的帮他处理着身上刺眼狰狞的伤口。
抚摸着他的发丝,如同世间最普通的父子那般温和疼惜。
他闭着双眼不想再睁开,就这样吧,假的也好,真的也罢,他一点也不在乎。
装到最后他当真睡着了,这一觉便睡到了第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