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烛玉终于给人哄好,只想安安静静的抱着欲灵引,抱着他难得的安稳。
欲灵引深呼了几口气,平静下来后,双眼通红,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之色,他吩咐净烛玉放开他,让他出去。
净烛玉当然不可能同意,下意识的拒绝了这个要求。
他刚说完拒绝,下一秒欲灵引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流了下来,他向来会让在意他的人心软。
见此净烛玉又急着去哄。
重复几次,每当他想拒绝的时候,这人就开始未语泪先流,双眼通红,眨巴着水润的眼睛像是在看什么负心汉一样瞧着他,他无法只能让人出去。
放欲灵引走之前,净烛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精致漂亮的长命锁,戴在了他的脖子上,不知情的人一看,只会觉得这小公子甚受家中宠爱,这场命锁一看便价值不菲。
长命锁戴着欲灵引直觉不舒服,伸手便想把这做工精细的长命锁从脖子上扯下来。
他刚要伸手扯,净烛玉立刻抓住他伸出的手,不让他扯,哪怕他又摆出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净烛玉依旧坚持,死活不肯松手让他扯掉。
欲灵引无法,为了出去只好暂时忍辱负重向净烛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偷偷背着他把这长命锁摘了。
净烛玉对此保持怀疑,欲灵引在他心里的信誉值堪比他府中的重楼。
哦,对了。
重楼是欲灵引当初觉得特意去聘的猫,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被净烛玉耍心机养在了他府邸中。
由此可见,欲灵引信誉到底有多低。
————
欲灵引爬在桌子上,睡颜恬静温和,眼睫根根分明,他哆嗦一下,撑起头,下一秒缓缓睁开双眼,红着眼睛呆呆愣愣的望向桌子上摆着的糕点、茶水,茶水早已凉透。
欲灵引缓了半晌,低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他没有第一时间摘下来,反而是露出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复杂的神情,摩挲着长命锁上雕刻着平安喜乐字样的那块。
他其实并不讨厌长命锁,特别是净烛玉送的。
他记得他的第一个长命锁也是唯一一个便是净烛玉送的。
他不知道净烛玉为什么要送他这个,他只知道当时有一刻他是欢喜的。
欢喜过后只剩长久寂静的麻木。
他与净烛玉同是王公贵族幼时便在同一书院,虽是同窗但并无甚关系,平日里也不过便是点头之交。
除了他利用他的事。
他家中关系非常畸形,他母亲乃是当朝青阳长公主芪苍梧,先帝长姐,手中攥着西北边关军政大权的女人,他父亲是是世家大族出生仁官翘楚昭德侯欲华琅,按道理说如此好的家世他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第一个长命锁还是净烛玉送的,更何况他还是长公主与昭德侯独子。
但那家世只是明面上的,这世家背地里的隐私勾当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父亲昭德侯有病。
字面意义上的有病,他母亲也有。
从他降生起他便知道他们家那么多年没有旁系分支,并非是世代昭德侯长情,而是每一代里活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昭德侯,剩下的子嗣不过是磨刀石罢了。
他父亲成昭德侯后杀了包括他祖父的所有人,他们家历代如此。
欲灵引父亲是个疯子,母亲只会比父亲还疯。
他们家属于是阴阳颠倒,在这个府中母亲才是父亲,而父亲才是母亲。
母亲控制着父亲,父亲利用又惧怕母亲,惧怕母亲的父亲又转手控制着他,幼小的他开始像父亲恐惧母亲一样恐惧父亲。
在欲灵引的眼中,父母生了他,又不怎么爱他,又不是是真的不爱,只是那种爱在幼小的他眼中无法理解。
他本来是不会出现的,是母亲觉得这个家里应该有一个孩子来牵制住父亲,省的父亲天天乱想些没有实际的东西,父亲想要有个孩子稳住母亲让他在身上再加筹码。
只是过程出了点问题。
带着母亲的满意,父亲的崩溃。
他幼时过的的确不太好,母亲一出去第二天父亲便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惩罚他,比如拿针扎他,罚他一直抄书,把他一个人关起来不给他吃饭。
这些母亲都知道,她不在意,有什么关系呢?只有他没死就行,父亲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在母亲眼中父亲只是犯病了,因为父亲有病所以他这么对待都无所谓的。
就像是他反击攻击父亲对母亲来说也无所谓,他也生病了,怎么做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