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声回香港了。
走之前没打招呼。林知水第二天去书场,巷口没人。第三排靠过道的座位空着。他弹完一场,从后门出去,巷口还是空的。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没人。
第五天有人送来一个信封,里头是钱。四百块。信封上没写字,但林知水认得那纸——酒店的信封,观前街那家外资的。
他把钱收起来,没吭声。
第十天,又送来一个信封。还是钱。四百块。没头没尾,就几张钞票塞在里面。
林知水对着那张钞票看了很久。
四百块。什么意思?赏钱?
他把钱收起来,照样没吭声。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蚕丝被软软的盖在身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想那人到底什么意思。
走了,不说话。送钱,
这是不来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来就不来。他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的,不缺这一个。东西收了,钱收了,不亏。
但心里还是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想那个人——他才不想。是那种……少了一个的……感觉。
少了一个给钱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来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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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陈屿声回来快两周了。每天开会,见人,应酬。老头子看他越来越不顺眼。
“苏州那笔生意,你谈了一个月?”老头子坐在书房里,翻着手里的文件。
陈屿声站在对面,没说话。
“那边的厂子等着开工,你拖什么?”
“考察市场。”
老头子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陈屿声从小就看惯了——不满意,但懒得说。
“下个月缅甸那边要人,你过去看看。”老头子把文件合上,“别整天往外跑。”
陈屿声点点头,转身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走廊里,窗外的阳光很烈,照得人眼睛疼。他眯了眯眼,想起苏州那些阴雨天,那个人坐在窗边侧着脸看外面。
心又开始痒。
他掏出药瓶,倒一颗,吞下去。
不够。
他想起那天那人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睫毛扫在他脖子上。一只手就能握住他的脖子。那人抬起头看他,眼睛黑沉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又倒一颗。
还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