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阮溟昨晚约好了一起请假,他会陪我去医院。我原本打算说是我去接他,下楼看见他在那棵核桃树下蹲着等我。他手上还提着袋核桃,手里吃着一个,问是没多远那摆摊姐姐卖的。
那姐姐我认得,今年是快四十岁了,家里挺有钱的,她不用为生计奔波,所以她摆摊纯为了玩儿。
我接过阮溟手中的那袋核桃,寻思着我可不想今天出门后我们其中的某个人一直提着个东西,但我又实在懒得上楼,于是我把阮溟拉起来,带他过去问,“姐姐,能问一下你今天在这儿摆到什么时候吗?”
这位姐姐盘腿坐在铺了纸板地上,闻言抬头看我,笑起来眼睛咪成一条缝,道:“小晰呀,还不清楚呢,不过下午4点前是不会回去的,怎么啦?”
我把阮溟拉上前,跟她说:“这是我朋友,他说刚刚在您这儿买了核桃,我们现在要去趟医院,我刚刚从楼上下来,实在懒得上去,想请您帮忙保管一下,可以吗?”
姐姐不老,但笑起来和老人一样慈祥,“当然啦,你跟我客气什么?安心去吧!”
“谢谢姐姐!”阮溟说。
医院里——
阮溟:“你确定是今天复查吧?”
我:“不啊,当时那个医生就说要复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阮溟皱眉道,“你们当时不是加了联系方式吗?”
“我要是问了,他说的时间和我想的不对,我不是就不能在今天请假了吗?”我这话说高兴了,差点撞一病人身上了,“说起来有个事我早想问了,温君灵说你哥已经没读书了,但是那天你又跟我讲你舅舅管你哥管得挺严,什么情况?而且我还忘记问了,之前你哥失踪,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你哥在哪里的?”
阮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温君灵是自家大嫂的名字,“我舅舅和舅妈都很忙,只有在表哥身边的时候才管得严。你还记得之前我们俩一起坐着捏泥巴的时候,有个人过来跟我们说话吗?”
前一问我能理解,大人管东管西,还能管到一个成年人执意不想上学吗。
后一问据阮溟的意思是,他根据那个人的部分行为习惯以及部分说话方式,怀疑他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而在阮溟在那块地方玩的时候,他一直时不时地看黄泥地背后的一块坑,并在一次对话中,直接邀请阮溟去到那个洞里。
那么多的人,他为什么偏偏邀请阮溟?阮溟不觉得是因为那个人看他们都是同龄人,而是因为阮溟话少,容易搭话。他最后为什么挑了胡恒琛?因为那是娱乐场所,鲜少有人话少安静的,心情不好才来娱乐场所玩结果还是心情不好的,那种更难搭话了。
胡恒琛在恋爱方面是个怪人,他不好意思在温君灵面前多说话,而且能来他是挺开心的,脸色不会太难看。所以那个精神病患者才会盯上胡恒琛,并把他带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
医生说我今天来的正好,一切流程走完后,通知我下次复查是哪天,告诉我结账后可以离开。
阮溟兜里电话响了,我瞟了一眼,是他妈妈,他看到手机上的备注时笑容明显凝固了一下。他开的免提,所以一切我都听得清楚。
“妈。”
电话里阮溟的妈妈说话气息声很重,语气不急,“溟儿,你来一趟县医院,你爸爸自杀了。”
阮溟现在就在县医院,他问了门牌号,我们花了两分钟赶过去。
阮溟的家里有两辆车,一辆是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一辆黑色大众;另一辆是阮钢年轻时候玩的摩托车。阮母出门去超市打算买些日常用品,她前脚刚走,阮钢后脚就跟上,骑上自己的摩托疾行,最后找了块空地猛地撞在一颗树上。
幸得一位好心人驾车路过看见,及时叫救护车和报警,据警方判断现场情况,阮钢很大概率是自杀。
阮父还在手术室里,而阮母正坐在手术室门外的凳子上,垂着头,看不出来伤心,但看得出来很疲惫。阮溟坐到她身边,她也没有太大反应。
过了个十几分钟,她突然慈祥又温良地拉着阮溟的手,笑着说:“溟儿,你想吃什么呀。”
阮溟无言,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阮母也跟着看过来。阮溟似乎是笑了一下,他说:“妈,我想吃泡椒牛肉粉。”
阮母说:“好哦!我给你点外卖,一会儿你去拿!”
快一小时了,阮母让阮溟去拿外卖,我主动接替了该任务,等我拿完外卖回去、离手术室就剩一个拐角的时候,阮溟出现在我面前,他在流鼻血,右脸是一个明显的红掌印。
我问他什么情况,他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