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满小心翼翼侧头看向那人,明明嘴角挂着笑,眉眼弯弯,说话的语气也那样柔和,可语义却不怎么近人情。
“我不走。”袁满终于肯对上温执的眼神,可那人却移开了。
“好。”这声回答后,袁满看着那人拔出车钥匙,又忽然转身抬手往自己的脑袋旁探。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同时抬手迅速防备地攥着对方的腕骨,指腹都要陷进肉里。
来自一小屁孩的阻力大得有点出乎意料,但温执手上动作没停,从袁满的发间抽出一根细细的绒毛,拿到他面前转了转,“你不走?没关系那我走好了。”
话落,腕上的力道松了些,温执得以收回手。他看着腕骨上鲜明的红印有些出神。
任务完成,他没有收留这位明明怕他却又要留在他身边的小孩的义务。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离开车内,兀自往前走去。
几乎是他关上车门的瞬间,另一扇车门也关上了。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细碎又短促,没走几步路,他停下了,身后的脚步声也立马停了。
他轻轻叹气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哥哥,可以留下我吗?”
温执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很快他又听见身后那人补充道:“我有钱,很多钱,我可以付房租的,不会白吃白住……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话音越到后头越弱,以至于没声儿后容易让人误以为他话没说完但又不敢说,听着怪可怜的。
巧了不是,温执最缺的就是钱了。
他转身半蹲下,一手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笑道:“不可以。”
话音落,昏黄路灯下,他看见对方一双极富流动感的橘铜色琥珀眼闪烁着泪花。
琥珀色的瞳孔很少见,到目前为止他只见过两个人有。一个是面前这位,另一个是他那尚在幼年时期就已死去的弟弟。
起风了,身侧一片树叶随风滑落,在地上敲出声。温执思绪被拉回,他敛了笑,指尖微收,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身后脚步声未止,他也没再停。
温执还是将人带回了自己家。
相比绝大多数人的家,温执家算得上空荡荡,客厅里除了一套桌椅和沙发便什么都没有了。
简单洗漱后,袁满穿着极不合身的衣物在冷冰冰的板床上蜷着。
温执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刚热好的牛奶,袖口处对方留下的痕迹被灯光照着,那抹红同下午相比丝毫没有褪色。他看着床上那位被宽大衣物衬得格外瘦弱的小孩,眼神暗了暗。
他想起热牛奶时系统和他说的话。
【是他。】
“什么?”温执问。
【害死你弟弟以及全村人的凶手之子,你回到现实世界必须杀掉的那个18岁小孩,都是你家这位。】
【只是人还没长大。】
“现在杀不行?”
【不行。】
温执眉头一紧,“意思是,我还得养他到18岁才能杀了他?”
【当然不,你也可以选择赶走他,六年后再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