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慕深看着他眼底彻骨的寒意,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极端,知道叶星辞恨他,可他别无选择。
从大学时的惊鸿一瞥,叶星辞就成了他藏在心底的光,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救赎,他怕这束光熄灭,怕这束光奔向别人,只能用极端的方式,把光牢牢攥在手里,哪怕到了最后,光会彻底熄灭。
“我知道你恨我,你骂我什么都好,但你别绝食,我什么都依你,除了……放你走。”
叶星辞闭上眼,不再看他,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却又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一个在执念里沉沦,一个在绝望里挣扎,终究是,逃不开,也躲不过。
“星辞,看我一眼,好吗?”
叶星辞睫毛颤了颤,却依旧紧紧闭双眼,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凌慕深突然伸手,拉过铁链,把叶星辞拉到跟前,“叶星辞,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生到死,全部都是我的!你别想逃,也别想躲!就算你恨我一辈子,我也要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
铁链和伤口的摩擦,叶星辞手腕生疼,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盛满星河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一潭冰冷的死水,连一点波澜都没有,他就这样直直望着凌慕深,眼神空洞得像是没有灵魂
“凌慕深”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锁得住我的人,你锁得住我的心吗?”
凌慕深放开铁链,叶星辞重新滑落在地上。
他慌了,他彻底慌了,他重来没有一秒,像现在这样恐惧,他可以对付所有人,却唯独对付不了叶星辞眼里的死寂。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他语无伦次,连自己都不信,却还在拼命强撑,“我会用一辈子,把你的心一点点,捂热”
叶星辞闭上眼,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地下室重归沉寂,只有凌慕深粗重的呼吸声,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次次撞在那堵无法逾越的鸿沟上,摔的粉身碎骨
地下室的昏黄灯光,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囚笼,将时间熬得又慢又疼。
接下来的几天,叶星辞彻底陷入了死寂的对抗。
佣人端进来的饭菜,一口没动,整齐地摆在冰冷的桌子上,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到最后只剩下寡淡的冷味,如同他这个人
地下室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几日未进米水的叶星辞,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泛着病态的青灰,连呼吸都弱了几分,却依旧死抿着嘴,半分妥协的意思都没有
凌慕深守在他身旁,眼底的红丝密密麻麻,熬得双眼布满猩红,周身的戾气压了又压,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恐慌
他快步走到桌边,端起佣人刚热好的清粥,走到叶星辞面前,他缓缓蹲下,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刻意压下去的颤抖,没了之前的疯狂,只剩压抑的执拗:“就吃一口,星辞,我不逼你做任何事,就吃一口,好不好?”
叶星辞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却始终不肯睁眼,更不肯张口,仿佛回应他的都是多余。他瘦得厉害,原本清秀的脸颊凹陷下去。
见他依旧无动于衷,凌慕深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没了耐心,他伸手,捏住叶星辞的下巴,强迫他仰头。
“我知道你恨我,你骂我,怨我,怎么都好,先把东西吃了。”凌慕深拿起勺子舀起稀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你要是垮了,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叶星辞缓缓睁开眼,那双眼晴依旧犹如一滩死水,却多了一丝淡淡的疲惫,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极致的漠然,他看着凌慕深眼底的恐慌和急切,薄唇轻启,吐出的话依旧冰冷:“凌慕深,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恶心。”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凌慕深心上,他指尖猛得一颤,勺子差点脱手,他知道叶星辞是故意的,故意用这话激怒他,想让他放手,可他偏偏不如他所愿。
“恶心也得受着”凌慕深咬着牙,语气硬了几分,“我说过,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就算你恨我,厌我,也得好好活着,在我眼前活着。”
话音刚落,他不再犹豫,趁着叶星辞说话的间隙,快速将一勺粥喂进他嘴里,叶星辞猛得偏头,想要吐出来,凌慕深,伸手捂住他的嘴
“咽下去。”凌慕深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叶星辞,别逼我用更狠的方式,我不想对你这么苟刻。”
叶星辞僵着身子,喉咙滚动着,满心都是抗拒,可被他捂住嘴,避无可避,最终还是被迫将那口粥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比黄连还要苦,苦到心底,化作无尽的绝望。
见他终于咽下,凌慕深才缓缓松开手,他看着叶星辞眼里瞬间涌起的屈辱和厌弃,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又舀起一勺,再次递过去,这一次,叶星辞没有再剧烈反抗,只是闭上眼,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那不是委屈的泪,是绝望,是彻底的麻木,是放弃所有挣扎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