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温所安今天第七次伸向那盘排骨上,柏延睢出声问道:“喜欢吃?”
温所安下意识缩回筷子,夹了眼前的清炒荷兰豆:“……没有。”
柏延睢皱着眉放下筷子,起身,将温所安一晚上连看都没看过的荷塘小炒换成了那盘排骨。
动作迅速,快到温所安没来得及拒绝。
柏延睢又坐下,看向温所安:“刚刚是第四个。”
看着近在眼前的排骨,温所安却放下筷子,轻声道:“我吃饱了。”
第五个,柏延睢看着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饭,内心有些烦躁。
温所安站在卫生间里,一边洗漱,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矫不矫情?他对自己几乎是毫不遮掩的厌恶。
别人关心你也不要,非要犯贱吗?
他接了一捧水,顺带洗掉满脸的泪,用旁边的毛巾擦干,疲惫至极地推开门。
柏延睢站在门外,拿着手机打电话,看他出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挂了电话,平静地看着他。
温所安想从旁边挤过去,柏延睢没动,也没拦,就那么看着他,直到逼得他开口:“让一下。”
柏延睢动了动,抬手,指腹悬在他泛红的眼角:“你觉得不舒服吗?”
温所安不说话,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接受柏延睢的好意,就是低头,就是接受了这场充满了意外与算计的婚姻。
可柏延睢也没做错。
温所安有些茫然,可为什么两个都没做错的人,会拥有这么奇怪的婚姻?
他的眼泪一滴滴粘在柏延睢的手指,柏延睢上前一步,不容抗拒地将人揽进怀里,手掌扣住后脑,贴在心口处。
温所安哭得很安静,尽管柏延睢感觉心口处已经被打湿,但温所安却一声抽泣也没漏出来,只是一味地流泪。
他才二十岁,柏延睢想,为什么要要求他迅速接受婚姻。
他有些责怪自己。
他才二十岁,分不清又胆子小,没必要让他时时刻刻剥开自己的内心,去找到正确的答案,不然,要他有什么用?
妻子年少,难到他也幼稚吗?
温所安并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引发了柏延睢对自身的批判,他被搂住,有人用羊毛衫接住他的眼泪,极力安抚。
“没关系,小安。”柏延睢亲吻他的发顶,“没关系。”
作为年长者,柏延睢的安慰与宽谅十分有效,尽管温所安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没关系”,但在柏延睢的一遍遍低吟中,神奇地慢慢平静下来。
温所安哭完觉得不好意思,他轻轻推了一下柏延睢的肩膀。柏延睢直起身,温所安看着他胸口那块水迹,觉得自己似乎反应有点大,本能地开始责怪自己的敏感。
柏延睢低头看着他又肿又红的眼睛,有些无奈:“眼都哭肿了。”
温所安下意识抬手揉眼,半路被柏延睢截了下来:“别揉,我去看看有没有鸡蛋。”
很不幸的是没有,温所安说没事,不用揉,反正明天没课。
柏延睢没坚持,两人默默走回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