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卞宿说的那样。
他们如今不过是最普通的同班同学。
叶南淮看着卞宿的身影在自己的生活里越走越远,心口像是被生锈的刀一下下绞着,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上课把背脊挺得笔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的字迹工整得挑不出错,下课也依旧伏在桌前刷着理综卷,可余光扫到身旁空荡荡的座位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卞宿平时在下课铃响的瞬间,盯着叶南淮的同桌走出教室,这时候,卞宿就会指尖撑住自己的桌子,手腕轻轻一压,长腿就从缝隙里跨了过去,顺利的坐在叶南淮的旁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屁股刚沾到椅子,就凑到叶南淮身边看着他学习,胳膊肘还会不经意地蹭到对方的校服,这个时候,叶南淮就会抓住卞宿的手腕,让他在自己旁边一起学习。
而如今,那里再也不会有卞宿趴在桌上,用胳膊肘轻轻撞他的胳膊,凑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着他上学遇到的新鲜事,那点属于卞宿的吵闹,曾是他平淡学习生活里最鲜活的底色,现在却被硬生生抽走了。
放学铃声一响,卞宿抓起书包就走,没有丝毫的停留,叶南淮想找个机会把卞宿约出来跟他道个歉。
他从不会把卞宿想成那样的人,可卞宿这段时间下课就走、放学就溜,叶南淮愣是连一次搭话的机会都没捞着。
他实在没办法了。
江临闻和邢亦还没走,叶南淮上前就拉住他们:“帮我个忙,拜托了,帮我把卞宿约出来。”
*
[我刚到家,不想出去了。]
卞宿对着手机屏幕敲下这句话时,后背刚贴上沙发,连换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熬了一整天的课,也躲了叶南淮一整天,骨头缝里都透着累。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硬撑了三天。
邢亦什么也没说,直接打来电话,“算了,我也不想骗你。叶南淮有话跟你讲,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有任何资格介入你们之间的事。”邢亦叹了气,继续道:“我觉得最后的选择还是在于你,你自己选择吧。”
卞宿听完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他打开聊天软件点开置顶——叶南淮:
要聊什么,我只给你十分钟。
叶南淮手里攥着手机,随着消息的弹出,手机震动两声:
[卞宿]:要聊什么,我只给你十分钟。
叶南淮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颤,连忙拨通卞宿的号码。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对话的机会,于他而言几乎是意料之外的侥幸。
电话那头传来卞宿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点散漫的调子:“要说什么?”
“对不起。”叶南淮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真切的愧疚。
卞宿轻嗤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接电话不是来听你道歉的,要是十分钟就只说这个,发消息就够了。”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叶南淮的喉结滚了滚,语速不自觉加快,“但我真的从没把你想成不好的样子,我只是希望……明天你别再躲着我了。”
“希望你能给我个弥补的机会,我不想……”
“不想什么?”卞宿的追问突然插进来,带着点刻意的冷淡。
“不想和你只当普通同学。”叶南淮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猛地攥紧了手机——何止是普通同学,他连朋友的界限都想冲破,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默念,不敢真的说出口。
“那天走出空教室我就后悔了。我不是非要跟你闹,我就是怕,你也会那样看我。”卞宿越说声音越轻,委屈的情绪漫了出来,“我怕你也这么想。”
叶南淮的语气立刻变得急切,语速都快了几分:“我没有!真的没有。”
卞宿轻轻应了一声:“我明天不躲你了。”
巨大的喜悦猛地撞进叶南淮心里,他攥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收紧,却极力压着声音里的笑意,只淡淡道:“晚安。”
“嗯,晚安。”
次日,卞宿果然不再回避他。
虽说两人算是和好了,相处却还是透着股别扭劲儿——卞宿下课依旧乖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再像前几天吵架那样铃声一响就往外冲。看着这样的卞宿,叶南淮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终于有机会和卞宿重新靠近了。
叶南淮打算主动缓解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他转过身盯着卞宿的头顶,卞宿的头发看起来很蓬松,很好摸的样子。
卞宿也察觉到叶南淮的眼神,他摸了把自己的头发,疑惑的问:“我头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他边说边抓,试图从头上抓下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