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诀睁开眼看到一片纯白,他迟钝地看向四周,听见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左腿被打上了石膏,稍微动一下都是一阵剧痛。不过幸好腿还在,宫诀心想。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宫诀只能闻见浓烈的消毒水味,他想张口说话,发现嗓子疼得发不出一点音节。
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那脚步声宫诀曾听到过很多次——是他的母亲曹冉。
曹冉推门而入,发现宫诀醒着,立马跑出去叫了医生过来,医生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大碍才离开。
没过一会,宫诀又睡着了,曹冉在病床前守着他。
等宫诀再次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好多了,他开口询问曹冉警察抓到人贩子了吗。
“抓到了,幸好警察去得早,要不然你这腿得残疾,你下学好好的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曹冉现在心还是害怕的,要不是她当时即使接了电话,报了警,她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她甚至不敢思考后果。
“我去那里找个同学,然后不小心碰到人贩子了。”宫诀随口编了个谎言,“我没看到那辆车过来,正想给你回拨电话呢,就被撞了。”
曹冉虽然有些不信,但也没再说什么。
宫诀借口说想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于是曹冉只好推着轮椅带他下楼。
宫诀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在阳州,而是回了南方老家——德京。
曹冉仿佛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告诉儿子他们已经回了南方的家,连忙解释:“你当时病情严重,我怕那个小医院治不好你,你爷爷情况也好多了,就带你回来了。”
“那我们还回去吗?以后。”宫诀冷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曹冉推他出来的时候给他围了一层厚厚的毛毯,还给他套上了羽绒服。
“不回了,你爷爷他身体不好,受不了来回折腾,我们已经把那边的房子卖掉了。”曹冉叹了一口气,说服老爷子回来并不容易,要不是以宫诀身体为由,老爷子怕是永远都不会离开那个地方了。
“嗯,知道了。”
…
曹冉推着他在医院的花园转了转,看他不说话以为是刚醒没多久精力不好,于是提出送他回病房的请求。
“跟我一起的那个人,还好吗?”宫诀半天吐出这么一句话。
曹冉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当时宫诀旁边确实还有一个学生被绑架了。这是她从警察那里得知的,在宫诀昏迷期间是她跟警察交流了全程。
“啊?你问这个啊?那个小孩应该没什么事,他应该就是被吓着了,醒得挺快的,还想来看看你,我想着你受伤挺严重的,怕吓到他,就没让他看。”
宫诀没再说话,在这个家里,他从来没有什么话语权。
他被推回病房,有些无聊地看向窗外,雾蒙蒙地,跟他的心一样。也许这样才是正轨,他想。
宫诀休息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出院了,原来的学校还为他保留着学籍,曹冉像是会料到他最终还是会在这里毕业一般,没有向阳州那所学校转移学籍。
他很快办理了入学手续,因为脚不方便,所以曹冉为他申请了在家自学。
曹冉请了家教,他没发表什么意见,照做。
日子过得很快,宫诀的腿也能正常行走了,学业也忙了起来。学校隔天就要进行一次考试,宫诀没时间做别的,曹冉每天都会在他的面前跟他讲一所好学校带来的益处。
过年的时候学校也没放几天假,除夕晚上宫诀没去外面招待客人,以学习为由待在自己房间里。
窗户上是曹冉贴的窗花,上面是一个小兔子。
宫诀摸了摸它的眼睛,脑海里却是那日傍晚在夕阳下眼含泪珠的双眸。
他,过得还好吗?
新年是不是也跟大部分人一样陪着家人守岁,是不是会在第二天收到来自亲人的红包,是不是睡前在床头放上新衣服等待第二天的时候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