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收回按在霍昭君额头上的手,改成两只手一起,把霍昭君从沙发上拽起来又摁下去,左右开弓照着那张混血帅脸招呼了两拳。第三拳被霍昭君抬起手臂挡住了,殷鸣“啧”了一声,改拳为肘,顶在霍昭君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钉进沙发靠背里。
“你是不是有毛病?”殷鸣低头看着他。
但他在那个被压制到极致的姿态里居然还能笑,嘴角咧开来,露出一点白牙:“没有。你打人有点疼。”
“……你这体质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霍昭君说,声音因为被压着有些闷,“但我觉得你至少应该请我吃顿饭,作为一个误伤良民的补偿。”
殷鸣腰间的肌肉在发力状态下绷得很紧。霍昭君的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羊绒衣料按上去,能清晰地摸到腰线收束的弧度、侧腹肌群微微隆起的轮廓、以及隐藏在衣料下那种结实又柔韧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捏了一下。
然后脱口而出:“……好腰。”
整个会客室凝固了。
然后殷鸣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右手在霍昭君眼前一晃,霍昭君只感觉到一阵风扑面而来,紧接着右眼眶就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拳?还是指节?那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刚好够留下一片青紫又不至于伤到眼球。
痛,但值了。
霍昭君“嘶”了一声,后脑勺磕在沙发椅的靠背上,眼前冒了几颗金星。
“好腰是吧。”殷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冰碴子,“要不再评价几句?”
霍昭君捂着眼眶,两只眼都青了,左眼尤其严重,肿得眯成一条缝。
“不评价了。”他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但你不能否认我说的是事实。”
殷鸣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按了按太阳穴,像是在消化什么令人头疼的麻烦。
殷鸣沉默了两秒钟。
门口传来两声极轻微的倒吸冷气声。
殷鸣偏头看去。刘大河和阿九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了门边,两张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呆滞。刘大河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阿九的圆片墨镜滑到了鼻尖下面,露出底下那双兽类般的淡金色瞳孔——瞳孔此刻正剧烈地震颤着。
“看什么看。”殷鸣头也没抬。
两个人的脑袋“嗖”地缩了回去。木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像是两颗脑袋撞到了一起,紧接着是急促跑下楼的脚步声,咚咚咚咚,伴随着刘大河压低了但完全压不住的嗓门。
“卧槽老大被调戏了——”
“你别说了我不想死——”
“但是他说老大腰好!——”
“你闭嘴——”
脚步声跑远了。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殷鸣坐在阳光照不到的沙发上,一只手撑着额头,食指和中指按在眉心,表情介于头疼和无语之间。
“刘大河!”
外面传来咚咚咚匆忙上楼的响声,刘大河从门后探出头:“在!”
“送客。”
“明白!”
刘大河小跑进来,一边虚虚地扶住霍昭君的手臂把人从沙发里带起来,一边冲阿九使眼色。阿九立刻递过来一顶棒球帽和一副墨镜,飞快地扣在霍昭君头上,帽子压低,墨镜架上鼻梁——刚好遮住那两个显眼的青紫色眼圈。
霍昭君被半扶半推着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
殷鸣坐在办公桌后面,已经重新拿起了那份文件,低头翻页的姿态和刚才那个骑在别人身上抡拳头的男人判若两人。但霍昭君注意到他翻页的手指停在同一页上很久了,久到纸张边缘都被捏出了浅浅的折痕。
“殷鸣。”霍昭君说。
殷鸣没抬头。
“我明天还来。”
殷鸣手里的文件“啪”地合上了。
刘大河眼疾手快把霍昭君拽出门去,“砰”地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