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李天扬的语气波澜不惊,“你的左翅在想什么?想和右翅比谁力气大?它不配,再来。”
第二次,左翅有了教训,畏畏缩缩地慢了一拍。这一次没有被压,但右翅的发力太小,炁灵像一只狼狈的落汤鸡,在原地打了个转,虚晃着落回小野身后。
“右翅没吃饭吗?”李天扬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嫌弃,“你是在扇翅膀还是在给空气挠痒?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错误的扇动,无论是左翅发力过大,还是右翅力量不够,还是两侧节奏错位,李天扬的灵炁压都会在那个错误发生的瞬间介入,萧予安在监控台上看得清清楚楚,李天扬的灵炁压介入位置从没有偏离过左翅翼尖三厘米以上,介入时机精确到毫秒级。
他发现小野脸上的表情慢慢从困惑变成了倔强。这个九岁的孩子没有喊疼,没有停下来,每一次被压制之后都重新站定,咬着嘴唇等待下一次尝试。萧予安忽然想起李天扬说的那句话,“有这种眼神的人不该被放弃。”
训练的间隙,李天扬走过来喝水。萧予安给他递毛巾,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小野这孩子挺倔的。”
“倔才好呢,”李天扬喝了一大口水,擦了擦汗,“倔才能学得会飞。”
真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学生,萧予安在心里默默吐槽。
训练继续。
训练场中央,少年重新凝聚炁灵。那只右翅短了一截的游隼再次出现在他身后,双翼展开的瞬间,李天扬的灵炁压就像一张大网般罩了下来。
“感觉到了吗?”李天扬的声音很轻,“你的长翅不是用来飞的,是用来平衡的。它不需要出力和短翅一样大,它只需要在短翅发力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收一点力。”
小野没有说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炁灵上。
每一次失败,李天扬都会调整那副“牙套”的松紧。萧予安在操作台上看着面前显示着灵炁压的曲线,李天扬的灵炁压在逐渐变化,从最初的全面压制慢慢变成引导性压迫。就像牙医在矫正弓丝上加力,不是一次拧到最紧,而是一点一点地施加持续的压力,让牙齿在不知不觉中移动。
小野的游隼慢慢有要飞起来的趋势。
“有效果了!”萧予安难掩激动。
“这才只是开始呢。”李天扬轻声道,“我们在这里只能帮他飞起来,真正翱翔天空需要靠他自己慢慢练习。”
"经验之谈?"
“算是吧。”李天扬说,“飞起来后,还要经历漫长的阵痛期,犯错、坠落、再犯错、再坠落。直到炁灵与身体疼到记住了‘那样做会疼’,它们才能终于学会不那样做。”
萧予安沉默了,他看着场上那个倔强的孩子,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不服输的李天扬。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时,小野的右肩又肿了,萧予安赶快拿来冰袋给他敷上。李天扬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看了看孩子红肿的肩膀,伸手轻轻按了一下。
“疼吗?”
“不疼。”小野咬着牙。
“撒谎。”李天扬笑了,“但不疼是学不会飞的,记住这个疼痛,这是天空给你的入场券。”
萧予安被这话打动,忍不住看向李天扬,对方认真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忍不住脸红了。
感受到他的视线,李天扬疑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萧指导?”
萧予安连忙掩饰:“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挺有文化的。”
李天扬哼了一声:“别小瞧我,我们灵炁师也是要上文化课的好吧?我当年成绩还挺好的呢。”
“是吗?那小野落下的功课今天就由你辅导吧。”萧予安忍着笑。
“别啊,萧指导。”李天扬发出哀嚎,三个人都笑了。